陈留。

张郃站在城头，巡视着士兵们巩固防线，做好守城的准备。其实城头也没什么要修缮的，毕竟季书部直接南下占据许昌，根本就没碰陈留，士兵们不过是拆除了些靠近城墙的房屋，将石块和制作好的檑木搬运到城墙上或者堆到墙角下备用。

士兵们的士气虽然稍稍低沉，但还算稳定。在士兵们看来，就是原本瞧不起的秦国军队忽然就被楚国打崩了，还连累西线作战的于禁大军，被楚军抄了后路、断了粮草，这才溃不成军。

战场失利，魏军又不是没经历过，许昌二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这里面还有七八万魏军降卒，到了战场上肯不肯用命，会不会哗变还两说呢。这一战，能打。

这一战，能打。

张郃也是这般想的。想当初，他还在袁绍手下，袁绍号称四十万大军，虽虚夸了些，但对战曹操、刘备那不足十万的联军也是数倍优势，还不是败了。官渡之鉴不远，他更是能看到二十万楚军的虚浮之处。

唯一让张郃担心的，反而是皇帝的身体。曹操的头疾早已不是秘密，皇帝晕倒、头疾发作、太子理政的消息能瞒过底下的兵将，却不会瞒他这样的上将。那些庸医杀了许多，愣是治不好主公的头疾，有人还说，只有请来华佗这样的神医或可救治，别说要如何杀到楚国国都绑来医学院院长，就是绑来了，你敢让他医治陛下吗？

若是陛下驾崩，这影响张郃更不敢想！

不是说曹昂不好，而是曹操本身就是很多将领的心灵支柱。曹操的出身虽不至于微末，但官宦之后还是被许多人看不起的，能击败各路诸侯，官渡之战击溃袁绍四十万大军，割地立国，坐到皇帝的位置，这就像个奇迹。

像如今朝堂，就打算通过兖州防线消耗楚军，最终能保住黄河以北的土地。这很现实，面对来势汹汹的三十多万楚军，魏军还刚经历了一场大败，只剩下十几万人。但只要曹操还在，像张郃这样的将领就相信，魏军还能打出官渡之战这样的大胜，至少夺回豫州和洛阳地区。

“上将军，朝廷调兵急令！请接令！”

张郃转身，正看到士兵恭敬地带着一文臣走上城头，来人张郃也认识，太子詹事司马朗，此刻他一手持朝廷节杖，一手持调兵虎符。

张郃很惊讶，他从东路军分离出五万兵马赶到陈留构筑防线抵御许昌的二十万楚军已是极限，朝廷还要如何调兵布防？司马朗虽然品级略逊他一筹，但此刻代表的事朝廷，张郃还是抱拳行礼道。

“张郃接令。”

“楚将赵云，起西凉贼寇北上，分兵多路攻陷晋阳、九原、雁门关，号称十万之众，席卷并州，来势汹汹，兵锋直指冀州，现命张郃即刻领军回守邺城。”

十万大军奇袭并州？

张郃脑袋嗡嗡的，直觉不可能。

“不可能！”

“季书北伐西凉也才十万人！他攻破长安后，大军东进破洛阳、宛城，围剿于禁部十万大军。你跟我说，西凉又起十万大军偷袭并州？”

“十万大军是地里长的白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