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季书哪来那么多奇兵?”
张郃的面露惊骇,但由于他过于激动,在司马朗看来则颇为狰狞。司马朗咽了咽口水,苦涩回答。
“上将军,军报或许会骗人,但战线不会。楚军从西河郡出现,号称十万大军,分三路已攻陷晋阳、九原、雁门关。我出发前收到消息,乐平郡也刚落入敌手,雁门关守将吕虔就是被昔日的秦军杀神吕布阵斩。上党、广平等多地告急求援,现在北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整个冀州只有邺城的一万兵马,太子也犯难啊,若不调将军回援,恐朝廷有失啊!”
张郃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司马朗,若不是司马家在朝中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张郃都要怀疑司马家暗中投靠楚国,假传军令了。
太荒谬了!
但张郃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其中的影响。
曹军对西凉也不是全然没有防备,预备军放在陈留始终没有全部调到前线就是了防备西凉。只要西面有变,预备军可以快速救援洛阳,凭借洛阳这座坚城,足以让曹军完成军事上的调度。然而洛阳的快速失陷让曹军的军事部署出现了缺漏,张郃没想到,于禁部都覆灭了,这个缺漏却还在放大。
可季书的二十万大军就在眼前,逃不出斥候探查,赵云或许仅数万骑兵,但若放纵楚军骑兵在并州、冀州、幽州肆虐,春种就完了,眼下兖州、青州作为战场,已经影响了春种。若是不管不顾,等到秋天,哪来粮草养十数万大军?
他没想到,真要就此放弃兖州防线了,失去了这头,夏侯渊部为了不陷入楚军包围,也只能向北撤退,或许还会分一部分兵力在青州拖延楚军北上的步伐,但也仅止于此。
此战之后,就算守住了并州、冀州、幽州,魏国也失去了逐鹿中原的底气,真的只能割地称王了。
两个月前,有秦军拖住季书部,有于禁拖住太史慈部,他们在徐州连下数城,包围下邳,甚至想过突破下邳后乘楚军救援不及兵锋直指建业。为何局势急转直下到这般地步?
张郃脸色铁青,不知在想什么。
“先让一万精兵做好准备,入夜后悄悄渡河北上。”
魏军缺少水军,船只可不多,不可能一次就撤走。
司马朗脸色一松,他真怕张郃一时冲动,抗命不从。
“报!”
这时,一名斥候慌慌张张地跑上来禀报道。
“季书率二十万大军正往陈留而来,现已至陈留百里外。”
是不管敌军斥候探查,下令军队立刻渡河撤离?还是留下一支兵马抵御楚军,一支兵马撤回冀州?只有这两个选择。
带着些许暖意和微凉的春风吹过城头,后背隐隐生出凉意。这一刻,张郃感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