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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万古云集,川河色变!
杨间在自家这条【神秘复苏】世界的时光大河的召唤,其本质是一种跨越时间维度的「广播」。
杨间展开的猩红鬼域,在这一刻不再是简单的灵异空间,而是一根刺入时间脉络深处的「锚点」与「楔子」。
它以杨间的意志为频率,以「救赎」为密码,向著这条时间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褶皱、每一个被遗忘的历史断层发出了穿透万古的讯号!
讯号所及之处,沉睡的、隐匿的、挣扎的、绝望的,所有与「灵异」与「厉鬼」纠缠的意志,皆被惊动!
时光大河,河岸边缘。
民国七老肃立如礁,镇压著不断涌来的污浊浪潮。
但他们此刻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杨间,以及杨间身后那越来越盛、越来越诡异的「接引之光」。
那光芒已非单纯的赤红。
它开始分化、演变,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年代感」。
最古老的,是几乎与浑浊河水本身颜色融为一体的暗沉玄黄,仿佛来自文明诞生之前的蒙昧岁月,带著泥土、岩石与星尘的气息。
稍近一些的,是青铜般的青绿锈色,厚重、斑驳,隐约有鼎鸣钟响、金戈铁马之音回荡。
再往后,色彩逐渐鲜明,有秦汉的漆黑夜色中点缀赤红纹路,有隋唐的鎏金溢彩间流淌佛光道韵,有宋明的青灰雅致内藏风骨气节。
有近代的驳杂混乱里裹挟血火硝烟,更有来自未来的、冰冷而高效的银白与湛蓝流光,闪烁著超越时代的科技与诡异的结合。
「真君他在————呼唤所有。」
张洞低语,灰白眼眸中倒映著这万花筒般的色彩。
「不只是我们这个时代,也不只是未来。真君他在呼唤————所有时代。」
罗千脚下的坟土微微起伏,似乎感应到了比「厉鬼」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埋葬」对象。
孟小董怀里的替死娃娃不安地扭动,那些跨越时光而来的「因果」,沉重到连它都感到战栗。
就在这时,第一批「回应者」,到了————
最先响应的,并非来自未来,而是来自————上游,是来自最上游、几乎与时间本身同样古老的「回音」!
河岸某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口子,不是现代灵异力量那种阴森诡异的打开方式,而是更接近「天地自然开裂」的原始景象。
一种「概念」,此刻在顺著杨间的呼唤降临!
时光大河靠近源头方向的浑浊水面,忽然平静了一瞬,仿佛连其中翻涌的「恶」都感到了某种本能的忌惮。
那不是灵异的光芒,更像是————文明初燃的燧火。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一个苍茫、粗糙,仿佛由岩石摩擦、狂风呼啸、雷电轰鸣与先民最初吃语交织而成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河岸上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响起」。
这不是语言,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信息传递,是「意义」本身的震荡。
紧接著,三团无法用后世任何美学或生物学标准描述的「轮廓」,从裂开的空间中」
流淌」而出。
祂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文明原初概念」与「对抗原始恐怖经验」混合而成的信息凝聚体。
首者,形煌煌,色灼灼。
无面无目,却仿佛集「照亮」、「温暖」、「驱散」、「净化」、「焚化」于一体。
其轮廓边缘不断有细密的火星迸溅、熄灭、再生,身后隐约有一轮粗糙但威严的「天轮」虚影缓缓旋转。
仅仅是凝视他,便能「看见」无尽黑暗的蒙昧大地上,第一簇由智慧而非雷电点燃的火焰如何艰难腾起;
能「听见」先民围聚火堆时,对抗寒冷、驱散野兽、烹饪食物的欢呼,以及火中偶尔传出的、被烧灼的「异物」的啪哀鸣。
而在他的炎火深处,无数扭曲阴影挣扎,那是被最初之火「消化」或「镇压」的,伴随黑暗与寒冷而生的「畏光之影」、「冻寂之鬼」、「食梦之魔」。
他的意志纯粹至极次者,厚重如大地,沉默如群山。
其「形」似起伏连绵的大地轮廓,其「质」似翻涌不息的肥沃土壤与坚硬岩石的混合。
脚下流淌的「土」沉浮著被永久埋葬于历史深处,永远没有可能复苏的诡异。
「承载」与「埋葬」,永远是文明立足的根基,亦是处理「异常」最原始却最有效的方式!
再者,缥缈如云烟,流转如时序。
其形变幻不定,时而如日升月落,时而如草木枯荣,时而如部落迁徙的轨迹。
身上浮现的剪影,记录著最早的「规律」与「变化」。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韵律之下,也镇压著企图让日月停滞、令草木疯长、使血脉逆流的「悖逆时空之鬼」!
祂们甚至可能并非后世意义上的「个体」,而是某个极其古老时代,文明曙光初现时,最先觉醒的「先导」们集体意志与成就的象征性凝聚。
他们的真实名号早已湮灭在神话之前,连最古老的口传史诗中或许都只剩下一鳞半爪的隐喻。
但他们的「存在印记」,却是这条时光大河最上游,对「污染」与「混乱」最古老、
最本源的「否定」与「抗争」烙印!
祂们的降临,让最上游那一片区域的浑浊河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滞涩」与「褪色」!
仿佛污秽遇到了天敌,那一片区域的暗红污浊竟暂时淡去,显露出一丝早已被遗忘的、属于时光本身的、无色透明的「清澈」基底!
虽然这「清澈」转瞬即逝,被更汹涌的污浊重新覆盖,但这惊鸿一瞥,已足以让民国七老心神剧震!
「不是驾驭厉鬼————这是————」
张伯华声音干涩,作为深研灵异与医药之理的他,受到的冲击最大,「他们本身,似乎就是某种更宏大自然之理」或文明基石」的显化!那些伴随世界与文明诞生而出现的原始恐怖」,或许被他们————化为了文明延续的工具」、燃料」或奠基之石」!这就是遂古之初,生灵面对「异常」所走出的————第一条路吗?!」
那煌煌灼灼的「光耀」轮廓,此刻似乎将无形的「注视」投向高处的杨间。
没有语言,只有一道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意志传达,如同最初的火种面对席卷而来的寒夜:「面对黑暗,唯有「火」,你们呼唤,我等————允!」
祂们的到来,如同在污浊长河的最上游,钉下了一根古老而坚实的「定河神针」,为后续所有时代的回应者,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降临锚区」。
紧随这最初印记之后,真正可被后世认知与理解的「远古驭鬼者」,开始从上游各个时间褶皱、历史断层中,逐一挣扎浮现。
他们来自「三皇五帝」的传说时代,甚至更早的部落联盟时期。
他们的装扮各异,身披未经制的粗糙兽皮,以骨针缝合;穿著简陋的麻葛衣物,染著矿物颜料;甚至赤身,仅以彩绘、羽毛、骨饰、石环遮掩或装饰身体,充满原始粗犷的生命力与神秘感。
而他们身上的「灵异」痕迹,比之后世更加直观,也更加惨烈,充满了那个时代生存斗争的酷烈与赤裸。
「咔————·————」
龟裂的时空缝隙中,走出一位形如千年干尸的老者。他皮肤紧贴骨骼,呈现一种青黑枯萎的颜色,仿佛被烈日与干旱抽干了所有水分。
周身散发著浓郁不散的「大旱」与「瘟疫」的灾厄气息,每一步踏出,脚下河岸的虚影便泛起土地龟裂、草木枯萎的可怕景象。
然而,在这致命的干旱与瘟疫气息中,却又奇异地混合著一股苦涩却清冽的草药香气,隐隐有祛除疫病、调和阴阳的微弱效力。
他或许曾是某个部落的大巫或首领,在对抗一场毁灭性「旱魅之灾」或「瘟鬼横行」时,不得已以自身为容器,吞噬或禁锢了那灾厄之源,代价是永陷枯槁,却也获得了散播与净化瘟疫的矛盾权能。
他浑浊的眼眸望向杨间,只有一片干涸的漠然,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对「终结」的渴求。
「哗啦」
浊黄的河水中,一道身影踏浪而出。这是一位体格异常魁梧的壮汉,裸露的上身布满神秘的图腾刺青。
他的双臂发生了恐怖的异化:左臂缠绕著不断流淌的、浑浊昏黄的「水光」,隐隐有无数溺死者的虚影在其中挣扎哭泣,仿佛禁了一条泛滥的「凶河之魅」;右臂则燃烧著一种苍白的、没有温度的「冷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灵魂,那是某种焚尽村落却留不下温暖的「阴火」具现。
他眼神狂乱而痛苦,似是人族英雄与恶鬼强行融合的可悲造物。
他或许曾是某次大洪水或山火中挺身而出的治水者或灭火者,最终却不得不与灾难本身融为一体,成为了移动的天灾,也是沉默的守护者。
他朝著杨间发出一声混杂著水啸与火嘶的咆哮,不知是愤怒,还是响应。
「唳」
凄厉的禽鸣撕裂空气,一位背后生长著巨大羽翼的女子从天而降。
她的羽翼一半是沾染不知名血污的艳丽翎毛,闪烁著妖异的光泽;另一半则是森森白骨,透著死亡与不祥。
她面容姣好,甚至称得上美丽,但那双眼睛却只有无尽的悲伤、警惕与疏离。她可能曾是部落中被选为「祭品」献给「山神」或强大「鸟图腾灵」的巫女。
她静静落在河岸一角,收拢那半肉半骨的翅膀,望向杨间的目光复杂难明。
这些远古的回应者,人数不过数十,但个个气息古老、诡谲、强大而沉重。
他们身上纠缠的灵异规则,往往直接关联著最基础的生存与死亡、自然伟力与禁忌恐怖。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大多只是沉默地看向杨间,看向这个陌生的、散发著神性威严的后世召唤者。
他们眼中,是历经无尽沧桑、见证太多兴衰后的疲惫与麻木,以及那被杨间召唤强行从灵魂深处勾起的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希冀」之光。
那或许是对自身这悲剧性存在可能产生「最后价值」的认同,是对永恒折磨可能迎来「终结」的渺茫期盼。
远古的沉重尚未完全沉淀,上古的磅礴浪潮已轰然而至!
紧随远古时代,上古的波澜,接踵而至,气势恢宏。
「仁!义!」
清越如金玉交鸣的呵斥声响彻河岸,一道纯白浩然之气如利剑劈开浑浊的时间流,一位身高八尺、筋肉虬结如龙、却穿著宽大儒袍、头戴高冠的老者,一步从虚空中踏出。
老者面容古朴粗犷,双目炯炯如电,周身不见阴森鬼气,唯有浑身筋肉所构成的「仁」、「义」两字在他的后背紧动。
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光芒所照,河水中翻涌的「疯狂」、「欺诈」、「背叛」、「混乱」、「绝望」等厉鬼恶念如沸汤泼雪,嗤嗤作响地消融退散。
他身后,一座宏大学宫虚影巍然矗立,其中仿佛有无数学子诵读经典,弦歌不绝,汇成一股镇压邪祟的「人道洪流」。
他并非驾驭了某只具体的「鬼」,而是将自身对天地秩序、人伦纲常的理解推至极致,以各类匪夷所思的厉鬼碎片重新再形成了足以克制、净化大部分「恶念」类灵异的「鬼域」。
他守护著这一「道理」,与层出不穷的「乱道之鬼」抗争了一生。
「兼爱,非攻。然则鬼魅害人,生灵涂炭,守御之械,岂能不利?!」
冷硬、理智、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响起,伴随的是精密弓械运转般的「咔嚓」声。
一位身著朴素黑衣、身形挺拔如松的青年现身。
他眼神锐利如即将离弦的箭矢,手中并无弓弩,只是虚握,但无形的「射道」规则已然发动!
瞬息之间,他面前的空间被无数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灵异屏障分割、重组、扭曲!
这些屏障并非简单的防御,更像是一种高度特化的「规则滤网」与「空间偏转阵列」。
涌向他的浑浊河水、夹杂其中的各类「必死规律」、「无差别杀人」特性的厉鬼袭击、甚至包括那无处不在的「绝望」侵蚀,都被这些精密到可怕的屏障精准地「测量」、「分析」、「分流」、「偏转」。
绝大部分攻击被导入了时空的「无效缝隙」或「效应衰弱象限」,少数无法完全规避的,其「杀伤强度」与「作用范围」也被层层削弱到了可以被承受的层面。
至于那些完全不可名状的「厉鬼」,甚至是这条已经波涛汹涌的「时光大河」直接被他射到了更加遥远不可测的「灵异效应减弱之隅」!
这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极致的「技巧」、「逻辑」与「对规则的深入理解」,实现了对灵异现象的超高效率对抗!
他是将「非攻」的守御理念,与对「射」的极致钻研结合,走出了另一条独特的道路!
「杀!杀!杀!」冲天的兵戈煞气撕裂雾气,一位身披残破玄甲、满脸伤疤的武将大步走出。
他身后血海尸山虚影沉浮,那并非幻觉,而是他曾征战沙场、斩杀无数被灵异侵蚀的「妖兵鬼将」所积累的实质煞气。
此外,还有手持罗盘、调度地气风水的地师;口诵律令、言出法随的法家之士;擅长卜筮、沟通吉凶的巫祝;钻研医药、以毒攻毒的方家————
诸子百家的先贤显化,或身形凝实如生人,或略显虚幻如思想投影、传承烙印。
他们并非全是传统意义上的「驭鬼者」,但皆是在灵异存在的上古,将各自学派的思想、技艺、理念推至超凡之境,形成了独特对抗「恶」与「乱」体系的存在。
他们曾憧憬以各自之道平定乱世、理顺阴阳、为万民开太平;也曾绝望于人力有穷、
鬼蜮无尽、大道难行。
杨间的呼唤,对他们而言,是跨越时代的「道」的共鸣,是在更宏大、更根本的层面践行各自理念的史诗级契机,是真正有望「为万世开太平」的壮举。
因此,他们响应得格外果断、坚定。
「诸子————百家?」
李庆之咧了咧嘴,即便以他见多识广,也有些咋舌,「好家伙,连这些传说中的先贤也————他们这算是什么?另类的驭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