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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坦荡赤诚,掷地有声。
李朝宗沉默不语,心中却掀起了阵阵波澜。
他抬头望向窗外,望着这座因他而兴、因路朝歌而盛的小城,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原来,他拼命守护的江山,真的在好好地长大。
原来,他从未忘记的初心,百姓也一直记在心中。
一旁的谢灵韵温柔一笑,适时开口,打断了这份略显沉重的感慨,轻声向伙计问道:“小哥,我进门之时,瞧见这酒楼牌匾之上,有少将军的印记,莫非,这酒楼也是少将军的产业?”
“夫人好眼力!”小伙计顿时眉开眼笑,一脸骄傲,“这可是咱们少将军在定安县开的第一家酒楼,也是整个定安县最好的一家!后厨的几位掌厨师傅,那都是当年在少将军府中当差的老人,手艺那是天下一绝!”
“长安城之中,也有不少少将军开设的酒楼,我也曾去过几次,味道确实不俗。”李朝宗缓缓开口。
“那都是后来开的分店,比不得咱们这里正宗!”小伙计挺起胸膛,语气笃定,“要吃最地道的少将军府上的厨艺,那必然是在咱们定安县本店!别处,都吃不出这个味道!”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三楼。
小伙计推开甲字号上房的房门,屋内宽敞明亮,陈设雅致,干净整洁。
“二位客官,里面请。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小的便是。”
“有劳小哥。”李朝宗微微颔首,“麻烦你下楼准备四菜一汤,我们稍后便下来用餐。”
“好嘞!客官稍等!”
小伙计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谢灵韵脱下身上的大氅,轻轻放在一旁,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轻声感叹:“定安县这些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比当年繁华了太多太多。”
“是啊。”李朝宗走到她身侧,伸手为她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感慨,“这些年,朝廷对定安县的投入,远胜其他州县,朝歌一直记着这里,我也记着。”
“正如那伙计所说,这座小城,承载了我们太多的故事。尤其是那些从西域而来的胡商,当年被朝歌一战打得心服口服,如今早已将他视作信仰一般。来我大明经商,第一站必定要来定安县,看一看陛下与少将军当年起步的地方。”
谢灵韵回眸一笑,眼中满是温柔的追忆:“明日,我们去当年住过的那间山间木屋看一看吧。想想当年,谁又能想到,你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朝宗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心中亦是一片滚烫。
“那伙计不是说了吗,枯木逢春。”他轻声道,“虽说牵强了一些,可细想之下,也并非没有道理。自那日在树下捡到朝歌开始,我们一家人的命运,便彻底变了。”
“要我说,当年也就朝歌有那样的胆子。”谢灵韵想起往事,忍不住轻笑出声,“第一次听他说,要将你推上九五之位时,我吓得双腿都软了,若非当时怀着存宁,怕是当场就要跌坐在地上。”
“他的胆子,本就是我见过最大的。”李朝宗想起路朝歌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眼底泛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这世间,似乎就没有他不敢想、不敢做的事。”
“何止是胆子大。”谢灵韵轻声道,“三千人马,便敢长驱直入西域,换做旁人,想都不敢想。”
“胆子大的人,总能先一步尝到世间滋味。”李朝宗淡淡一笑,“可光有胆子远远不够,若无与之匹配的智慧与魄力,胆子越大,死得越快。朝歌最难得的,便是胆魄与智谋,皆为世间顶尖。”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轻声闲谈,从当年的落魄艰辛,说到如今的四海升平,从年少轻狂,说到中年沉稳,岁月无声流淌,温情脉脉。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客官,饭菜已经备好,可以下楼用餐了。”
二人起身,缓步下楼。
此时的酒楼大堂之内,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往来食客推杯换盏,笑语喧哗,角落之中,还有一位说书先生拍响醒木,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当年李朝宗与路朝歌在凉州起兵、横扫天下的传奇故事。
一段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在说书先生口中娓娓道来,引得满堂食客凝神倾听,时而惊呼,时而赞叹。
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是手握天下兵马、权倾朝野的少将军。这两人的故事,早已成为大明朝最脍炙人口、最令人心潮澎湃的传说。
李朝宗与谢灵韵找了一处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听着身边众人谈论着自己的过往,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滋味。
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又仿佛在看曾经的自己。
就在这时,那掌柜亲自抱着一坛封存多年的老酒,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热忱:“二位客官,相逢即是有缘,老夫看客官颇像一位故人,这坛酒,是本店珍藏多年的佳酿,老夫做东,请二位品尝。”
李朝宗摆了摆手,温和拒绝:“多谢掌柜美意,我们夫妻二人素来不饮酒,便不浪费掌柜的好意了。”
“那倒是可惜了。”掌柜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二位慢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朝宗忽然放下筷子,抬眸看向掌柜,轻声问道:“掌柜,方才我问过伙计,他们都说我与当今陛下相貌相似,不知掌柜你,是否也这般觉得?”
掌柜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轻轻一叹,不再隐瞒:“客官相貌,确实与陛下有七分相似。只不过,老夫知道,您不是陛下。”
“陛下自当年离开定安县,入主长安,登基为帝,一晃已是十年不曾回来了。我们这些定安县的老人,日思夜想,都盼着陛下能再回来看一看,看一看这座因他而兴的小城,看一看这些始终记着他的百姓。”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真挚。
李朝宗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身负天下,日理万机,或许……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是啊,道理我们都懂。”掌柜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怅然,“治理这么大一个国家,四海苍生,万千琐事,陛下怎么可能有闲暇四处行走?我们这些百姓,别无他求,只愿陛下龙体安康,江山稳固,便心满意足了。”
掌柜又与他闲聊了几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