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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李存勖目眦欲裂，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一声怒吼，提槊策马，率先迎着叛军冲锋而上。

君王在前死战，禁军将士紧随其后，两军轰然相撞，绞杀一团。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四溅。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水浸染红土。

昔日同袍，今日互砍；昔日忠良，今日相残。

乱世最悲，莫过于此。

起初，凭着帝王亲征的锐气，禁军尚能拼死抵挡、僵持对峙。

可战力的差距，转瞬便彻底暴露。

洛阳禁军久处太平、疏于操练，常年驻守皇城、安逸度日，早已褪去沙场血性。

甲胄陈旧、战法松散、军心浮躁，看似人数众多，实则外强中干。

反观李嗣源麾下叛军，皆是常年戍边、浴血百战的精锐老兵。

他们心怀委屈、身背绝境，人人死战、个个拼命，士气如虹、悍不畏死。

一逸一劳、一疏一精、一怯一勇。

战局走势，早已注定。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后唐禁军阵列便节节败退、破绽百出。

溃败之势，已然显露。

后方高台之上，坐镇督战的王晨将全场战局尽收眼底。

看着禁军崩盘、敌势大涨，他心头焦灼万分、沉如巨石。

他清楚明白，再这般死拼硬抗，王师必败、危局无解。

眼下唯一生机，便是暂且收兵、退守关隘、保存实力、固守待援。

王晨当即急遣亲兵快马冲阵，向李存勖传命，恳请陛下鸣金收兵、暂避锋芒。

可此刻的李存勖，早已深陷战阵、杀红双眼。

羞愤、不甘、恼怒、痛心，百般情绪裹挟其身，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谏。

他弃生死于不顾，单骑冲阵、左突右杀，长槊翻飞之间，接连挑翻数名敌将。

血染金甲，身浴敌血。

可孤勇终究难敌千军。

双拳难敌四手，独将难挽全军。

他身边的亲兵护卫，死伤越来越多、越来越少。

层层敌兵合围逼近，死死将帝王困在阵心。

混乱战阵之中，一支冷箭破空无声，隐匿于杀伐之间，骤然飞射而至。

“咻——”

箭矢凌厉，精准正中李存勖左肩！

重甲穿透、皮肉撕裂。

李存勖浑身巨震，闷哼一声，身形剧烈一晃，险些翻身坠落马下。

肩头鲜血瞬间浸透战甲，猩红刺眼。

“陛下！”

残存亲兵惊骇大呼，拼死策马上前，层层护挡，将李存勖护在中心。

未等众人喘息回神，叛军阵中再度杀出一队精锐铁骑。

为首一员小将，银甲亮枪、锐气滔天，正是李嗣源之子——李从珂。

他年少骁勇、悍勇无双，此刻见帝王负伤、阵脚大乱，当即挺枪策马，直冲御驾！

“狗皇帝！纳命来！”

疾风掠阵，战马飞驰，转瞬杀至身前。

李存勖左肩重伤、气血翻涌、战力大损。

旧力已竭、新力未生，哪里还挡得住正值巅峰、悍勇绝伦的李从珂？

他勉力提气、横槊格挡，堪堪招架两招，便被对方一枪迅猛刺穿右臂！

剧痛钻心，力道尽失。

手中紧握的传世长槊，脱手飞出，坠落尘埃。

兵器落地，帝王失武。

“拿下！”

李从珂一声厉喝，声震沙场。

数名精锐叛军士卒一拥而上，死死缠住战马，将重伤无力的李存勖硬生生拽落马下。

绳索缠身，层层紧缚。

一代开国帝王、马上雄主，就此被生擒活捉。

战场之上，那面高高飘扬的大唐龙旗，无人执掌、轰然倾斜，重重坠落尘土之中。

龙旗落地，社稷崩塌。

剩余的后唐禁军将士，亲眼目睹帝王被俘、帅旗陨落。

最后一丝军心彻底溃散，战意瞬间归零。

无人再战、无人死战。

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全线溃败。

汜水关一战，王师惨败、全军崩摧。

立国未久的后唐王朝，经此一战，筋骨尽断、龙脉蒙尘。

乱世好不容易换来的盛世太平，一朝尽碎。

天下震动，九州哗然。

偌大王朝，彻底坠入生死存亡的绝境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