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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沉静,世事安然。
王晨本以为,自已的余生,大抵便如此尘埃落定。
居于繁华帝都,挂三公虚衔,做新朝旧臣。
日日观花读书、煮酒论史,不问朝堂是非、不涉天下纷争。
以一种半隐半仕的闲散姿态,静静终老余生。
可滚滚历史洪流,从来不会因一人的取舍而驻足。
世事轮转、风云无常,该来的风雨,终究会席卷山河。
天成二年,公元九百二十七年。
秋高风劲,北尘骤起。
一道震彻朝野的急报,自北方边境疾驰传入洛阳,瞬间打破了新朝来之不易的平静。
契丹大军,举国南下,再犯中原!
此番领兵南侵之人,不再是昔日枭雄耶律阿保机。
取而代之的,是契丹新主,阿保机长子——耶律德光。
新君年少,锐气滔天,野心更胜其父。
他深谙中原局势,看准后唐新朝初立、政权更迭、朝局未稳、边境空虚的破绽。
趁内乱方息、人心未定之际,尽起草原全部精锐铁骑。
控弦之士云集,战马遍野如云,号称三十万大军,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向着中原腹地碾压而来。
铁蹄所至,烟尘蔽日,杀伐之气横贯北疆千里。
契丹兵锋所向,依旧是北疆咽喉——幽州。
此地屏障河北、拱卫中原,得失关乎北方半壁江山。
镇守幽州的,乃是后唐百战名将符存审。
此人戎马半生、悍勇无双,守土御敌向来稳妥可靠。
可这一次,面对数倍于已、来势汹汹的契丹举国之师,他纵有浑身勇武,亦难主动出战。
只能收拢全城兵马,紧闭城门、据城死守,凭坚城拖敌锐气。
同时一日三报,火速向洛阳朝廷递送求援文书,苦苦等候王师北援。
北疆急报层层叠叠、接踵而至。
噩耗传入洛阳,瞬间引爆朝野,满朝文武尽皆震动,人心惶惶。
李嗣源端坐龙椅,心头重压如山。
他登基不过年余,新政初行、根基未固,龙椅尚且未稳。
本该休养生息、安抚天下,却骤然遭遇外敌举国入侵。
这是他登基以来,面临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社稷大考。
事态危急,不容拖延。
李嗣源即刻驾临议政大殿,召集文武众臣、军中大将,齐聚殿中商议御敌对策。
殿内肃穆森严,气氛凝重如铁。
李嗣源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色凛冽,带着帝王怒意。
“契丹蛮夷,狼子野心!趁我新朝初立、海内初定,背信弃义、趁火打劫,实在可恨!”
“北疆告急、幽州被围,哪位爱卿愿领王师、北上驰援,为国御敌、替朕分忧?”
话音落罢,殿中一片死寂。
阶下一众文武将领,纷纷低头侧目、彼此对视,无人应声。
人人皆知契丹铁骑威震北疆,野战无敌、凶悍绝伦。
此番更是倾巢而出、气势鼎盛,兵力远超唐军,锋芒正锐、不可撄其锋。
此刻北上迎敌,便是直面死战,胜则无功、败则身死名裂。
满朝将帅,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接下这九死一生的重任。
李嗣源连问三遍,朝堂依旧鸦雀无声。
无人请缨、无人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