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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防备袭扰、夜夜不得安寝,补给日渐拮据、粮草时断时续。
疲惫、厌战、思乡的情绪,在军中悄然蔓延、愈演愈烈。
契丹全军士气,一日衰过一日。
就在耶律德光被僵局折磨得心力交瘁之际,一道来自草原腹地的急报,骤然传来。
消息如风,直击要害。
他的亲弟,耶律李胡,趁着他举国南征、草原空虚之际,暗中勾结各大部落首领,私蓄兵力、图谋权位,夺位之心昭然若揭。
这则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碎了耶律德光最后的僵持底气。
他瞬间坐立难安、心神大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根基在草原、民心在部落、兵权在故土。
若是后方老巢动乱、政权倾覆,哪怕他倾尽兵力攻下幽州、踏平河北,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在外征战无家可归,坐拥千里战地,亦是一场空梦。
家国权位,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耶律德光再无半分犹豫,即刻召集全军诸将,当众决意撤军。
战局可再图,皇权不可失。
一夜之间,契丹大营动静四起。
数十万大军来如潮涌、去如风行,仓促拔营、弃寨北归。
曾经连绵数十里、气势滔天的契丹连营,转瞬人去寨空,只余下满地狼藉、废弃辎重、残破营帐。
喧嚣数月的幽州关外,骤然恢复安宁。
城楼之上,清风拂面。
王晨凭栏远眺,望着北方原野上渐渐远去、尽数消散的契丹旗帜与烟尘,眉眼舒展,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僵持数月,步步为营,他终究赌赢了。
世人皆以为,他坚守不战、被动对峙,是无力强攻、静待敌疲。
殊不知,这整场对峙,皆是他精心布下的大局。
自开战之初,他便依托麾下暗影情报密网,早早探知耶律李胡素来野心勃勃、觊觎帝位。
数月对峙之间,他从未坐以待毙,而是暗中遣人潜入草原,散播流言、挑拨离间、推波助澜。
不断放大耶律兄弟间的权位矛盾,激化草原各部的派系纷争。
他以一场漫长的北疆对峙,拖住耶律德光主力,为草原内乱创造时机。
最终逼得契丹新主进退两难、仓促撤军。
幽州之围,不战自解。
此战无惊天动地的正面决战,无尸横遍野的惨烈厮杀。
却将运筹帷幄、攻心为上、以谋克敌的兵家大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晨以极小的兵马损耗、最轻的战事代价,硬生生拖垮契丹举国南征的大势,守住北疆国门,捍卫了后唐河山。
北疆大捷的消息,快马传至洛阳。
朝堂震动,举国欢腾。
李嗣源得报之后,龙颜大悦、欣喜万分,心中对王晨的忌惮悄然消减,只剩满心敬佩。
他当即下旨,大赦嘉奖,晋封王晨为太傅,位列三公,赏赐金玉良田、锦缎无数。
朝堂之上,他当众直言,王晨便是新朝安定社稷、辅佐帝王的股肱之臣。
经此北疆一战,王晨的智谋、胸襟、格局,彻底折服朝野上下。
昔日前朝旧臣、闲散三公的落寞标签尽数褪去。
他的声望威名,再度攀升,抵达新朝巅峰。
天下皆知,洛阳王晨,一语可定局,一谋可安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