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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中的劝说,终究没能拦住李璟。
北伐的诏令,最终还是颁了下来。朝堂之上,冯延巳一党群情激奋,仿佛中原已是囊中之物。李璟意气风发,亲笔拟定檄文,誓要收复故土,光复大唐。
主帅之位,落在了枢密使陈觉头上。
陈觉,也是冯延巳一党。此人谈吐之间,兵法韬略说得头头是道,纸上谈兵,论战无数,却从未真正上过沙场,实际指挥能力平平。
他领命之后,意气洋洋,统领五万大军,对外号称十万,旌旗蔽日,浩浩荡荡渡过淮河,杀气腾腾杀向后晋南部重镇——徐州。
出征那日,金陵城外号角连天,百姓夹道观望,个个以为王师一到,便可直捣中原。
唯有王晨,立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眉宇间忧色深重。
他太清楚两军虚实。南唐新军虽经整顿,却尚未真正经历过大战,底蕴浅薄。
而北方后晋,虽出了个昏聩的儿皇帝石敬瑭,可其麾下,并不乏能征善战的宿将。贸然渡江北上,客场作战,粮道绵长,胜负难料。
他几次欲再上书劝阻,可转念一想,新君已将他疏远,自己的话,怕是再也听不进去了。
出征的大军,一路北进,起初倒也顺遂,连破数座小城。南唐军士气正盛,先锋已逼至徐州城下。
镇守徐州的,乃是后晋名将杨光远。
此人久经沙场,骁勇善战,极善用兵。当年跟随石敬瑭南征北战,临阵对敌,经验老辣,绝非易于之辈。
杨光远得知南唐军来犯,面上丝毫不慌。
他不急于与来势汹汹的敌军硬拼,只命徐州坚城固守,高悬免战牌。同时,派出多股轻骑,绕过正面,专袭南唐军的粮道。
南唐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本就漫长,又被杨光远这般袭扰,很快便粮草不济,军心动摇。
主帅陈觉,面对这一变故,顿时束手无策。
他只会按着兵书上写好的套路依样画葫芦,布阵、列营、号令,样样循规蹈矩。
可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杨光远那般飘忽不定的游击骚扰,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既不敢贸然攻城,也想不到法子破解敌军的袭粮之策,只得在大营之中焦头烂额,坐困愁城。
两军在徐州城下,僵持对垒,一月有余。
久攻不克,粮草日蹙,南唐军中士气低落。江南儿郎初来北方,水土不服,军中瘟疫流行,病倒的士兵越来越多,战斗力大打折扣。
就在这危急关头,后晋的援军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