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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派出了女婿，大将杜重威，率领三万精锐骑兵，昼夜兼程，前来驰援徐州。

杜重威这一到，战场上的力量对比，彻底逆转。

他观察了数日南唐军的虚实，寻准时机，选了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亲率铁骑，发动突袭。

是夜，大雨滂沱，雷声滚滚。南唐军营中，巡逻的士卒缩在帐内躲雨，戒备松驰。

杜重威的骑兵，借着雨幕掩护，神不知鬼不觉摸至营外，一声令下，万蹄齐发，如潮水般涌入南唐大营。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南唐军猝不及防，从睡梦中惊起，营中大乱。有人不及披甲，有人四散奔逃，黑暗中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马蹄踏过，血水混着泥浆，一片狼藉。

陈觉在乱军之中，魂飞魄散，只带着少数亲兵，趁乱狼狈逃窜。

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折损大半，余众溃散，散落四方。

消息传回金陵，朝野震动。

李璟又羞又恼，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雄心勃勃的北伐，竟以这般惨败收场。他怒火攻心，却不肯承认自己决策之失，将一切罪责，尽数推到主帅陈觉身上。一道诏令下去，陈觉被革职查办，打入大牢。

可这场失败，对南唐的打击，远不止折损兵马那么简单。

不仅数万精兵、大批粮草甲仗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狠狠挫伤了南唐的国威与士气。数年励精图治攒下的强盛气象，一朝之间，荡然无存。

周边原本对南唐心存畏惧的割据势力，吴越、荆南、后蜀之流，见南唐竟是这般外强中干，纷纷打消了忌惮，又开始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消息传到王晨府中。

王晨端坐堂上，听完奏报，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息一声，久久不语。

他心中绞痛。自己数年苦心经营的强军富国局面，被李璟这一次冒失的举动，毁掉了一大半。

他提笔，为李璟写下一封奏章。字字斟酌，再次陈述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之必要，恳请陛下暂息兵戈，先将内政稳固，再图后计。

奏章送出，却如泥牛入海。

三月、五月过去，再无只字回音。

王晨望着空荡荡的案头，第一次，对南唐的未来，生出了深深的忧虑。

窗外，长江水依旧东流。可这艘曾经载着他复兴之梦的大船，正一点一点，偏离开他要走的那条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