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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沿着河道缓缓前行,两侧是密不透风的丛林。
南洋的雨季刚过。
河水浑浊而平静,像一面深褐色的镜子,倒映着两岸低垂的枝叶。
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从水面掠过。
惊起一圈圈涟漪。
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船上除了船夫之外,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白人男子,穿着一件已经汗渍斑斑的卡其色衬衫,腰间挂着一只旧皮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相机和几卷胶卷。
他叫理查德。
英吉利人。
自称研究南洋民俗的学者。
另一个比他年轻几岁,肤色晒得黝黑,穿着南洋本地常见的短衫和长裤,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懒洋洋地靠在船尾。
他叫阿旺。
是理查德在当地雇的向导兼翻译。
“还有多远?”
理查德用南洋土语问道。
阿旺吐掉嘴里的草茎,指了指前方:“沿着这条河再走三个钟头,就能看到那座渔村了。”
理查德点了点头。
掏出笔记本,低头记了几笔。
这次来南洋是为了考察当地古老的祭祀习俗。
他听说在距离丹戎煞一百多公里的乡下,有一个与世隔绝的渔村,还保留着一种极其古老的仪式,每年雨季结束时都要举行一次。
他对这种仪式很感兴趣。
小船继续前行。
河道变得越来越窄,两侧的丛林也变得越来越密。
那些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叶交织在一起,几乎遮蔽了头顶的天空。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零星的光斑。
又行一段距离。
河水变得安静起来,连水鸟都不见了。
只有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理查德注意到,河岸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石像。
这些石像大多已经破损不堪。有的缺了头,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半截身子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一张模糊的脸。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草丛中。
像是被遗忘的守护者,默默注视着河面上的来客。
理查德让船夫停船。
他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石像。
石像的风格极其原始,线条粗犷,五官模糊。有些石像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涂抹过。
“看起来像某种土着神灵。”
“阿旺,你知道它们有什么用吗?”理查德问道。
阿旺看了一眼那些石像。
脸上露出一种不太自在的表情:“村里的老规矩。每年祭祀的时候,都要在摆上新的石像。旧的就丢在河边,不管了。”
“年复一年的积累,就有了你看到的这些。”
“祭祀什么?”理查德追问。
阿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河神。”
“河神?”理查德来了兴趣,“你们这里也有河神?”
“嗯。”阿旺点了点头,“村里的老人说,这条河有灵。每年雨季结束的时候,河神会顺着河水来到村子。如果不祭祀,河神就会不高兴。”
“不高兴会怎么样?”
阿旺没有回答,而是让船夫继续划船:“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