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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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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闻闻。”李乐把手心里的水泼掉,甩了甩手,“昨天那瓶水你抿了一口,我抿了一口,回去肚子也没闹,说明老空水不脏。今天这个连味儿都没有,正常。”

“你当品酒呢,你怎么不来个入口柔,一线喉~~~~”荆明拖着戏腔,学着玉柱老板的黄金酒的广告,念叨一句。

“嘁,能品水也是本事,哎,这里还有前调中调后调呢。”

“噫~~~”

“诶,荆师兄,你说,现在是不是和书上写的,灵气稀薄了,就没人得道成仙了?”

“灵气?”荆明笑了笑,“以前讲究个洞天福地,现在不早就被圈起来当景区收门票了?其他的,也被开发商盖楼时给抽走了。”

“现在天上飘的全是p2.5,你炼个丹,马上有人打电话报警,指不定给你来个制造违禁品,克数足够,就直接赏你个铁中毒。”

“再说,我估摸着,天庭那边也改革了,飞升要摇号,仙籍得全日制本科起步,还得会写pp总结汇报,其实,你可以把上班当成修仙,摸鱼叫闭关,加班叫渡劫,老板说的话叫心魔,工资到账就是灵气入体,还没高兴两天,再一想车贷房贷,那点儿灵气,就清空了。”

“哈哈哈.....”李乐这边正笑着,检测仪忽然响了。

许中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数值在跳,硫化氢从零开始往上爬,零点零零一、零点零零二、零点零零三,跳了大概五六秒,稳在零点零零五左右。

“黄工,黄工!”

“停!”黄工喊了一嗓子。

钻机停了。巷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局扇的嗡嗡声和几个人呼吸的声响。有个操作工往后挪了两步,被黄工拿眼神摁住了。

许中梁拿着检测仪凑近孔口,探头在孔口停了几秒,数值还在零点零零五附近晃,没继续往上走,也没往下掉。他退回来,又看了看巷道其他位置的数据,别的地方正常。

荆明端着罗盘站到巷道中线,天池里的磁针在抖。那种抖跟之前那种剧烈的“搪针”不一样,幅度不大,频率稳定,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推。

“不是整体突涌,像是局部瓦斯包被钻尖捅破,气体在小腔里集中释放。”许中梁解释道。

荆明则说,“没事儿,局部乱,不是全脉乱。”

“那就都别慌。”李乐站起来,对黄工说,“开风机,对着孔口吹,把气往外顶。”

黄工赶紧指挥人把局扇的风筒扯过来,对着第三个孔口吹。风筒出口离孔口大概半米,强风灌进去,孔口的返水被吹得四溅。

检测仪上的数值跳了几下,开始往下走。零点零零四、零点零零三、零点零零二,半分钟不到,落回零点零零一以下。

许中梁把检测仪拿开,又等了一会儿,数值稳住了。

“局部瓦斯包。”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子上的汗,“煤壁里封着一个小气囊,钻头打穿了,气跑出来了。量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

黄工这才把手从离层仪上拿开,掌心全是汗。

“所以,老空那边,气体监测不能停。”许中梁对李乐说,“接下来打花管、注浆,每一根孔打完都得测一遍。刚才那一下,要是碰上浓度高的瓦斯包,就不是零点零零几的事了。”

“明白。”黄工点头,“每一根都测,刚吓我一跳。还当昨夜低阻漂移是死腔全通了。”

“死腔全通咱就不站这儿了,”李乐站起来,腿麻,扶着钻机桁架揉了两下,“先放气,后注浆,这回信了吧。”

花管注浆安排在泄压后。

花管一根一根送进红岩裂缝。

钢管外表镀了层锌,在头灯的光里泛着灰白的光。

操作工把花管塞进钻好的孔里,管子头上的孔眼错错落落,浆液到时候会从那些孔眼里渗出去,均匀地渗进裂隙。

管子塞到底,用套管箍紧,外面再接上注浆管。

水泥浆和水玻璃按比例在搅拌桶里混合的时候,黄工在旁边盯着配比,拿量杯量,拿比重计测,确认比例对了,才让操作工倒进注浆泵的料斗里。

注浆泵启动,嗡嗡嗡地响起来。压力表上的指针从零开始慢慢往上爬。

零点六、零点八,到一兆帕稳住。

许中梁盯测压点,黄工盯离层仪。

只不过注入量比预估多了两成多,说明裂隙比雷达解译还发育,红岩不是光有那条主缝,主缝周围全是头发丝状的支缝,像老瓷器上的冰纹。

看到压力不超限,李乐倒是不急,笑道,“吃浆多不怕,怕不吃。不吃浆才要返工。”

而荆明在边上,又掏出罗盘,端平。天池里的磁针在注浆过程中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大概只有半度的样子,然后又归位。

“成了,气在走,”他抬起头,看着李乐,说,“没堵。”

“那就......”李乐的那个“成”字还再舌头上,忽然有操作工喊了一嗓子,“艹,堵了!”

李乐盯着荆明,嘀咕一句,“我...尼.....荆师兄,你嘴开过光?”

这时候,注浆泵的压力表指针陡然又往上跳,从一兆帕嗖地爬到了一点八,泵送量骤降,泵体发出那种闷沉沉的“吭哧吭哧”声,像人憋着气。

“停泵!”黄工的手已经按在停泵按钮上。

“别急,等等!!”李乐按住他的手。

黄工看他,眉毛拧着。

“先别停。”李乐说,“先让我听听。”

他过去把泵嗓子和孔口阀都听了一遍。泵声发闷,不像是地层吃不住;孔口返浆管只滴不喷,像管里有什么东西团着。李乐敲了敲花管外露段,声音浊,不脆。

听完,李乐转身,对黄工几个人说,“不是压力失控,是裂隙里煤泥被浆液推挤成团,卡在花眼后头,浆液过不去,压力才憋上来。裂隙本身没炸,要是炸了,离层仪会先动。”

黄工看了看离层仪,确实没动。

“那怎么办?”操作工问。

“先停浆,用高压水反向冲。”李乐说,“把堵在窄口的煤泥冲散,然后换稀浆重新注。”

“多稀?”许中梁问。

“水灰比一比一,水玻璃波美度降到三十。浆液稀了,流动性好,先把它送到那个窄口去,把煤泥推过去再说。”

黄工和许中梁对视了一眼。两个技术员也凑过来,其中一个低声说,“李总,按规程,遇到这种压力陡升,应该先卸压,再评估裂隙状态。直接冲,万一煤泥后面有更大的裂隙,冲开了,浆液全跑那边去,这边就白干了。”

“冲开了,也比堵在这儿强。”李乐说,“现在压力憋着,煤泥不动,裂隙是在被压迫的状态下。你卸了压,煤泥回弹,堵得更死。用高压水冲,是把那团煤泥顺着裂隙的走向推出去,不是冲开新路。”

“可这不符合规程。”另一个技术员说。

“规程是死的,裂隙是活的。”李乐看了他一眼,一摆手,“按我的来,要是不行,再按你们的法子。”

两个技术员又看了看黄工。

黄工心说,得,大老板都这么说了,点头,“行,先按李总说的干,小裴,注意看数据,有不对,立马停机。

“知道。”

操作工把注浆泵停了,切换成高压水管,对着孔口反向冲水。

水压打到两兆帕,冲了大概半分钟,孔口返水从清变浊,又变清。李乐看了看返水的颜色,说,“行了,换稀浆。”

搅拌桶重新调浆,水灰比一比一,水玻璃波美度三十。注浆泵重新启动,压力从零开始爬。这次爬得慢,十分钟后,泵压曲线从陡升回落后慢慢爬坡,到一兆帕出头收住。

小裴长舒一口气,笑着对李乐说道,“李总,您这招野。”

“野不野看地层。”李乐笑了笑,“城市地铁、过江隧道都遇过这毛病,砂卵石里更狠。煤泥算客气了。”

黄工看了一会儿数据,又看了看李乐,“李总,您以前还还干过隧道?”

李乐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以前在地面上干过几个工程,碰巧遇到过。”

他当然不能说,上辈子在金陵一个过江隧道工程当甲方代表,盾构机进洞的时候碰到一段断层破碎带,注浆加固时也是压力陡升,当时现场的技术负责人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把泵停了,卸了压,结果浆液回涌,把注浆管堵死,白白耽误了四天工期。

之后,施工方的一个半步院士的大佬带人到现场,李乐跟了全程,从大佬的嘴里,记住了这个教训,压力陡升,先听声音,后看数据,判断是堵还是炸,堵了就用稀浆冲,炸了才停。

而那次,是春节,为了处理问题,李乐没能准时到酒店陪季淼淼的那些七大姑八姨过年,因为这,两人冷战了一个月,中间,连回姑苏过十五,都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而两人之间,好像也是从那个春节开始,有了变化。

黄工听着“过江隧道”几个字,想问,可李乐已经转身去找荆明看罗盘去了。

巷道里的气氛松下来之后,有人笑了一声。紧接着,几个操作工都笑了,笑声在巷道里撞来撞去,把刚才绷着的劲儿全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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