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妹:听我说谢谢你····
村里一片喜气,过节的氛围浓郁,但总有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也不是人人都有福气享受这份喜气的。
村东头大榕树下,老秦家。
“又拉!又拉!你们爷俩换着班儿折腾我是不是?!”
王芳云将手里的帕子、脸盆全掷在地上,崩溃跳脚,抓着头发大骂,早没了多年前游刃有余的体面样子。
“刚给你爹收拾干净,你又拉一裤子!一天不是在擦屎就是在洗尿介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怪王芳云发疯,这爷俩搁谁伺候谁不崩溃?
两个老爷们儿,一个一米七五一个一米七八,搁别家这都是壮劳力,是挣钱的耙子,可在老秦家却是炕吃炕拉的主,除了造粪,一点儿用处没有。
虽说伺候小孩儿也差不多是这样,可孩子和大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王芳云也上了年纪,又是个瘦小的女人,每回伺候丈夫翻身擦洗、擦屎擦尿都累一身汗,负担已经很重了。
这又加上个半身不遂,整天怨天尤人的秦光耀,一天啥事儿也干不了,尽伺候爷俩屎尿了!
再者伺候孩子是有盼头的,因为孩子总会一天天长大,生活逐渐能够自理,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听话,甚至有一天会反过来照顾自己。
伺候植物人和半身不遂就不一样了。
这种日子一眼望不到头,只等哪一天王芳云累死了、累瘫了才能喘一口气,实在绝望。
一个家里三个人,两个男人摊在炕上,全指着王芳云一个人干活。
又要伺候他们吃喝拉撒,又要伺候田地,还要磨豆腐挣钱,整个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分一秒也不要停下。
偏偏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顺心,状况频发。
秦爱国是多年的植物人,倒是搞不出什么花样来,半身不遂的秦光耀就很明显没有他父亲那样的定力了。
整天寻死觅活,真把刀递给他又开始哭喊亲娘要杀亲儿子。
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做了饭端炕上去,还要挑肥拣瘦,要求比全乎人那会儿还高。
像是打定主意要把讨人厌进行到底,就欺负王芳云对他还有一丝母子情谊。
今天一早本来好好的,王芳云给丈夫翻身后,换了儿子的裤子,洗了昨天一家三口的脏衣服后正打算去做饭。
刚拿起锅铲,秦光耀却开始提要求,要吃肉,还要吃月饼,要求母亲去公社割肉,再买几个月饼回来。
当啷一声,累积的委屈和怒火再也压不住,王芳云丢了锅铲就开始骂。
骂秦光耀只知道吃,不知道做,还想割猪肉、买月饼?倒是把钱票掏出来呀!
她痛骂秦光耀白长这么大个子,一点儿用都没有,就知道给家里添负担,十足是个累赘。
也许是话说的太大声丢了脸,又或许是哪句话没说对,戳到了秦光耀敏感的自尊心,他果断做出反抗,一阵稀里哗啦,拉了一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