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公司的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明月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思绪却如同被风吹散的云絮,飘向那些刻意被繁忙压制在心底的角落。
杨久红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你其实没有放下志生。”闺蜜的直言不讳,轻易戳破了她用“充实”和“忙碌”编织的防护罩。是啊,怎么放得下呢?
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总是在提醒她他的存在。念念仰起小脸,那双越发清亮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熟悉的、属于他的神采时,她的心会微微一颤。手腕上这块他当年送的手表,表带已有些磨损,她却从未想过换下,指针规律的嘀嗒声,在某些寂静的夜里,仿佛能叩响回忆的门扉。甚至在公司食堂,看到某道他爱吃的菜,她都会下意识地停顿——想起他曾被她“逼迫”吃掉她剩饭时,那副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嘴角会不由自主地勾起,随即又被淡淡的涩意取代。还有那束他笨拙地捧在手里、试图弥补过失的玫瑰……记忆的碎片并不汹涌,却如同空气,无孔不入,细密地缠绕着她的生活。
那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也不是望眼欲穿的煎熬,而是一种更绵长、更顽固的“存在感”。他像一道淡淡的影子,融在了她生命的背景里,平时不觉,一旦触碰,便清晰起来。说他无关紧要?那是自欺欺人。可要说这份“放不下”有多么强烈到要不顾一切去挽回?似乎又缺乏那种破釜沉舟的冲动。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当年的误会、她独自扛起的秘密、他可能已经向前走的生活、还有彼此都难以放下的骄傲与自尊。就像杨久红说的,兜兜转转,事过境迁。
而另一边,陆清风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在脑海。那个温和儒雅的理工男,对她和念念的照顾细致而妥帖,从不越界,却处处透着用心,工作上主动的替她分担,做事又是让她那么放心。他看向她时,眼神里的欣赏、关切,以及那份小心翼翼隐藏着的情愫,以明月如今的阅历和敏感,如何能看不明白?那是一种成熟的、克制的喜欢,让人感到安心,甚至有一丝被珍视的温暖。如果选择陆清风,生活或许会步入另一种平静安稳的轨道,对念念,或许也能多一份父亲的关爱。
可是……“感觉”这种东西,最是不讲道理。陆清风很好,但他的好,像一杯温度适宜的清茶,可以解渴,可以暖身,却似乎缺少一点能让她心头震颤、血液微沸的东西。特别是陆清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自的过往,按理说,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在深圳那座人才聚集,充满活力的城市,应该不缺优秀的女孩子喜欢……
而志生……即使隔着误会与时光,想起他时,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泛起细密的、酸涩的波澜,那里面混杂着未尽的遗憾、被辜负的委屈,或许,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未曾完全熄灭的余烬。
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一个红灯前。明月望着十字路口穿梭的人流,心中一片纷乱。她习惯了在商场上果断决策,权衡利弊,但在感情这片领域,那些精准的计算好像都失了效。一边是尘封未解、牵动心绪的旧日纠葛;一边是清晰可见、温暖妥帖的新的可能。该如何选择?或者,她真的有选择的权力吗?志生那边,真相一旦揭开,又会是怎样的反应?是冰释前嫌,还是掀起更大的波澜?她不敢深想。
“明月,到了。”曹玉娟的声音将她从纷繁的思绪中拉回。抬头,明升服饰的办公楼已然在望。新装修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显得现代而充满活力。
深吸一口气,明月将那些关于“放下”与“放不下”的缠绕思绪,暂时压回心底的角落。此刻,她是明升的掌舵人萧总,公司里还有无数事务等待她决策,下午的会议,新的合作方向,产能优化方案……现实的责任如同潮水,迅速淹没了心头的情感漩涡。
萧明月感到奇怪,一向和她无话不说的曹玉娟,今天怎么一路上保持沉默,一句话都没说。不禁的问道:“玉娟,你还好吧,怎么句话都没有?”
“你也没说话啊?”
“我没说话你就不说了啊?”明月白了曹玉娟一眼!
“明月,你太忙了,公司的事,村里的事,连一点安静的时间都没有,我没忍心打扰你!”
“还好吧,村里的事我都让乔磊去管,没费我多少精力,玉娟,说好了,宋总那边已经找到了新的代加工工厂。半年内,逐渐撤回我们这边的产能。”
“明月,公司越做越大,我们现在缺的是管理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