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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奔流不息的,名为“命运”的黑水长河,终究是流到了一个看似是终点的地方。
当众人被一股柔和(也可能是没劲儿了)的力量推上岸时,礼铁祝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冲上沙滩的咸鱼,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子“爱咋咋地”的颓废气息。
他躺在坚实的地面上,一动不想动。
【第六苦境·逆水长川已通过。】
【恭喜各位,下班了,准备开饭。】
那该死的AI女声,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温度。
开饭?
下班?
礼铁祝的耳朵动了动,他那已经快要死机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两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词。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空间里。
这地方,太熟了。
不锈钢的桌椅,擦得锃亮的地板,一个个冒着热气的窗口,窗口后面,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的……厨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却又无比诱人的香气。
红烧肉的甜腻,酸菜鱼的酸爽,烤鸭的焦香,还有……那最朴实,也最勾魂的,刚出锅的馒头的麦香味。
这他妈……不就是大学食堂吗?!
还是那种,国家给补贴的,五星级大学食堂!
“饭……开饭了?”
商大灰第一个从地上弹了起来,他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睛,在看到窗口里那一大盆颤巍-颤巍的红烧肉时,瞬间就亮了,亮得像两千瓦的探照灯。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形成一条晶莹的小瀑布。
“我操……”龚赞也看傻了,“这地狱……还管饭?伙食……还这么好?”
不止是他们。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砸懵了。
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在原地打转的奔跑,选择困难的迷宫,填不满的沙坑,爬不完的楼梯,追不上影子的奔逃,和无法回头的漂流……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往绝望里整的阳间酷刑。
结果现在,画风一转。
下班了,开饭了?
这感觉,就像你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每天只睡三小时,正准备跟老板提离职,老板突然拍着你肩膀说:“小李啊,辛苦了,公司决定,给你放一个月带薪假,另外,再奖励你一套三环内的房子。”
太不真实了。
太他妈的不真实了。
“这……不会又是陷阱吧?”沈狐警惕地说道,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挂着“甜品站”牌子的窗口。
那里,摆着一排排精致的草莓慕斯。
“管他是不是陷阱!”商大灰已经忍不住了,他迈开大步,就朝打饭窗口冲了过去,“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俺先干三碗饭!”
“排队!排队!后面那个胖子,说你呢!插什么队!”
窗口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厨师,拿着大勺,敲了敲不锈钢的餐盘,一脸的不耐烦。
商大灰一愣。
胖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是壮,不是胖吧?
不过,为了那锅红烧肉,他忍了。
他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干饭”的诱惑,一个个拿起了餐盘,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礼铁祝走在最后。
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劳碌地狱,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可当他闻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油烟和饭菜香的味道时,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还是不争气地,软了。
他太累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不想什么狗屁地狱,不想什么人生哲理。
他只想,干饭。
干一大碗米饭,上面浇满了红烧肉的汤汁,再来一盘拍黄瓜,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饱了,什么都好了。
然而,就在他马上要排到窗口的时候。
那个该死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AI女声,又一次,响彻了整个“食堂”。
【用餐时间结束。】
【第七苦境·碎望断崖已开启。】
轰——!
一声巨响。
整个食堂,连带着那些香喷喷的饭菜,那些不耐烦的厨师,那些不锈钢的桌椅……
在所有人惊愕、愤怒、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瞬间,崩塌!
地面下陷,墙壁碎裂。
前一秒还是人间天堂的五星食堂,后一秒,就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他们,正站在悬崖的边缘。
而商大灰,那个离窗口最近的男人,他手里还端着餐盘,餐盘里,刚刚盛好了一勺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勺他梦寐以求的红烧肉,连带着餐盘,厨师,和整个窗口,一起,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后。
“啊——我的肉!!!”
商大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比死了老婆还悲痛的,惨叫。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恐怖的,毁灭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想杀人。
不,他想毁了这该死的地狱!
然而,那AI女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规则:利用现有材料,搭建一座通往对岸的桥梁。】
【友情提示:对岸,有你们真正想要的。】
话音刚落。
悬崖边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堆建筑材料。
钢筋,水泥,木板,铁索……应有尽有。
众人顺着提示,看向对岸。
在云雾缭绕的悬崖对面,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片温暖的景象。
那是一片……居民区。
万家灯火,炊烟袅袅。
礼铁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其中一扇亮着温暖黄光的窗户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是他的老婆。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正搬着小板凳,趴在窗户上,朝他这边,用力地挥着手。
“爸爸!爸爸!快回来吃饭呀!”
是他的女儿。
那声音,穿透了云雾,穿透了深渊,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礼铁祝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了眼眶。
不止是他。
商大灰也看到了。
在对岸,一间朴素的平房前,那个他思念了一生一世的女人,姜小奴,正端着一碗面,温柔地笑着,等着他回家。
龚卫看到了。
一个热闹的酒吧,他的那帮老兄弟,正举着酒杯,朝他大喊:“卫哥!就等你了!快过来喝酒!”
沈狐看到了,井星看到了,黄北北也看到了……
在对岸,有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最深的牵挂,和最渴望的,温暖。
那里,是他们奋斗一生,唯一的,归宿。
“回家……”
礼铁祝喃喃自语。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灵魂最深处。
前一秒还因为被戏耍而暴怒的商大灰,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对岸那个温柔的笑脸,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哭了。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小奴……”
没有人再愤怒,没有人再抱怨。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回家”的,执念。
“干活!”
礼铁祝第一个,抄起了一把铁锹。
他没有再骂,没有再吐槽。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专注。
“搭桥!回家!”
“搭桥!回家!!”
众人齐声怒吼,那声音,震得整个悬崖都在颤抖。
他们像一群疯了的工蚁,开始疯狂地,建造那座,通往“家”的桥。
商大灰一个人,扛起了上百根钢筋,他那身蛮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方蓝拿出他那把蓝钥匙,虽然开不了锁,但他对机关结构的理解,无人能及。他迅速地,画出了桥梁的结构图。
龚卫的【精准之眼】,成了最精确的测量仪,每一个铆钉的位置,每一根铁索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其他人,也各司其职。
和水泥的,搬木板的,拧螺丝的……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