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稳稳蹲在斑驳的灰墙墙头,蓬松的绒毛被巷口掠过的风拂得微微颤动,一双幽绿色的猫眼凝如寒星,死死锁着前方那道身影。
方才它一路尾随的“舌头”,身形利落得像只偷油的鼬鼠,脚下连点青石板,便一溜烟钻进了巷子深处那座不起眼的青砖院子,院门上挂着的褪色布帘被风卷得晃了晃,又迅速垂落,掩去了内里的动静。
它没有半分迟疑,后爪在墙头上轻轻一蹬,身形便如一片飘飞的枯叶般轻盈跃起,蓬松的尾巴轻轻摇晃着,精准稳住下坠的力道,几下腾挪攀爬,便灵巧地登上了院中那棵枝干遒劲、枝叶婆娑的百年白桦。
树皮粗糙的纹路蹭过它的肉垫,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动作,最终它稳稳趴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小院。
这院子看着寻常得很,青灰砖瓦铺就的地面泛着淡淡的冷意,墙角丛生着几株不知名的杂草,屋檐下也未曾悬挂任何用于警戒的法宝,更别提布设高阶的隔音阵法。
显然,这伙人并未料到会有人暗中窥探。
不听微微竖起尖尖的耳尖,耳郭轻轻颤动着,将周遭的声响尽数过滤,屋内那几缕压得极低、刻意放轻的窃窃私语,便如同在耳边絮语一般,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它的耳朵里。
细细分辨之下,不听很快理清了屋内的人数:除了刚才那道钻进院子的“舌头”,还有另外两人。
那“舌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赶路后的急促与谄媚,而另外两人的声音则沉稳些,一粗一细,语气里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慵懒,显然在这伙人中地位更高。
指尖般大小的肉垫轻轻按在枝干上,借着精神力的感知,将屋内三人的修为摸得一清二楚。
三人的气息驳杂且不算浑厚,灵力波动平缓无锋,最高者也不过四骨境而已,与之前云奕在众人面前展露的修为不相上下。
这般修为,在阳泉城中虽算不得弱,却也绝对算不上顶尖势力该有的水准。
从他们交谈的内容看,这伙人多半只是阳泉城本土众多势力中的一支,甚至未算不得最大的地头蛇。
不多时,屋内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舌头”躬着身子,神色恭敬地退出了屋子,抬手拢了拢衣襟,脚步匆匆地拐出巷子,很快便消失在巷子中。
不听趴在枝桠上,猫眼扫过他的背影,没有丝毫要跟上去的打算。
比起这个只是跑腿传信、无关紧要的“舌头”,屋内那两个能够端坐听报、掌控局面的人,显然更有探查的价值。
它没有贸然闯入屋内,毕竟自己没有修为在身,少了许多手段,即便对方修为不高,贸然行动也难免打草惊蛇,坏了后续的计划。
只见它微微蜷缩起圆滚滚的身子,将脑袋埋在前爪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蓬松的绒毛炸开,看上去愈发憨态可掬。
浓密的白桦树叶层层叠叠,将它的身子完全遮挡在阴影里。
院中时不时又有“舌头”回来,或是屋内正低声商议的两人,谁也不曾留意到,这棵百年白桦的枝头,正有一只看似慵懒的肥猫,正睁着半眯的猫眼,不动声色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云奕手里的当然是琳琅阁要送的传讯,这早就是他筹谋许久、悄悄埋下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