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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黑气在石室角落缩成一团，嘶鸣一声比一声尖。

它像是一段被嚼碎了很多年的怨，从骨头缝里硬挤出来，扭曲着不肯散。

诺尔站直了身子。那双总也睡不醒的眼睛里，困意全无。

“都别动。”他低声说，“它认得你。”

余芝芝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黑气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那样，拼尽全力，直直地往她心口钻！

余芝芝本能地往后一缩。唐洛克已经把她揽到了身后，灰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那副新生的金色兽骨在皮下亮了一亮。

“别碰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黑气顿在半空，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脸，只有一道扭曲的轮廓，四肢都朝一个方向拧着，像是被人硬掰出来的。

“它……”余芝芝从唐洛克身后探出半张脸，声音软得发颤，“它好像在说话。”

没人听清那声嘶鸣。

可那一瞬间，她读懂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进化】的直觉。

“它说，它想回家。”余芝芝小声说，“它被关在这里面……好久了。”

诺尔猛地看向她。

“你听得懂？”

余芝芝点点头，又摇摇头。

“就一点点。”她揪着唐洛克的衣摆，“它好冷。它说它本来不是这样的。”

石室里静得吓人。

铁门外，K家族的族老踉跄着退后半步，手杖在地上划出一声尖响。

“不可能……”他喃喃道，“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什么祖上。”诺尔冷冷地接话，“你们把一个活的东西，塞进了他的骨头里。”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头上。

唐洛克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团黑气，那双刚褪回清明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是它。”他哑声开口，“这些年，一直在我身体里的，就是它。”

余芝芝仰起脸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那双猩红的血眸，想起他因为精神癫堕而需要被一直关押。原来那些年他拼命想甩掉、又怎么都甩不掉的，从来不是他自己。

她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唐。”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他没有动。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最疼的地方是哪里呀？”

唐洛克怔了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这里。”

“每次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都是这儿先疼。”他低声说，“像有东西在从里面往外顶。”

余芝芝眨眨眼。

“那它是不是……也一直在帮你挡着呀？”

唐洛克猛地一震。

石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被塞进你骨头里的时候，你还没有现在这么强。”余芝芝越说越快，眼睛亮了起来，“你越变越强，它就压不住你了。可它要是真只想害你，你早就……”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它只是……被关得太久了。”

她一步步朝那团黑气走过去。

唐洛克要拦她，却被诺尔一个眼神按住了。

“让她去。”诺尔说，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它是冲她来的。”

黑气没有攻击她。

它只是悬在那里，那团模糊的人形一点点弯下腰，像是在对她行一个很旧很旧的礼。

余芝芝把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