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绝地,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逃生之路。
洛筱从楼梯上绕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整栋楼的布局过了一遍——A座是侧翼,正门朝街,那窗户朝北,开在楼的侧后方,手来说,三楼并不高,那就是一条现成的逃生通道。
她绕到楼后的巷子里时,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几只翻倒的垃圾桶。
她贴着墙根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却紧闭,听不见何声音。
不一会就听到楼上的打斗声,紧接着,窗帘“哗啦”一声被撞开。
洛筱抬起头。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抓着绳子,像荡秋千一样朝下方滑下来。那人的身法确实漂亮,绳子在手里一收一放,卸掉了大半下坠的力道,整个人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雨燕。
但可惜,他遇到了洛筱。
她在等他落地,那人的双脚离地面还有一步的时候,洛筱凌空一脚踢了出去。
那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甩,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在垃圾桶上,铁皮桶哗啦啦倒了一片,烂菜叶、碎玻璃、旧报纸洒了一地。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洛筱走过去,用脚把他的脸拨得侧过来。那人嘴角破了,鼻梁塌了,翻着白眼,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死了?”刘东也从上面荡了下来。
“没有。”洛筱站起身,“拖上去。”
两个人一人一边,把那人从垃圾堆里拽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楼。
地上洒了一路的血点子,刘东把人扔在椅子上,又从床单上撕下几条布,把他的手、脚、腰――一道一道地捆扎实了。
洛筱翻遍了那人的全身,腰后别着一把备用的折刀,裤脚管里塞着一管止血带,左脚的鞋底夹层里藏着一片刮胡刀片。领子里有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她用指甲抠出来,是个蜡封的小药丸,自杀用的氰化物。
刘东看了看那张脸——方脸,浓眉,颧骨很高,嘴唇紧抿着,和苏婉儿描述的样子差不多。
“应该就是那个阿何了。”刘东说。
---
阿何是被疼醒的,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的瞬间,他先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和垃圾的臭味。然后是嘴里那股咸腥的味道——牙齿磕破了嘴唇,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不刺眼,但足够让他看清面前的两张脸。男人蹲在他面前,女人坐在床上。
他认得这个女人,就是她那一脚,像炮弹一样炸在脸上,把他从半空中踹进了地狱。
他在意识消失之前看见了她的脸。
阿何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迅速往下瞟——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上了,绳子勒得很紧,而且还是绑在椅子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快的动作——下巴往胸口一收,脖子猛地往左一偏,张嘴去咬左边的衣领。
什么都没咬到。
领子上那个小东西不见了。
“找这个?”洛筱把一粒蜡封的小药丸在指间转了一下,又收进了兜里。
阿何不说话。
“你是叫阿何吧?”刘东开口问道。
阿何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定定地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鼻梁塌了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的血迹也干了,整个人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刘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小军在哪里?”
依旧是沉默,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了一下。
“我问你,刘小军在哪里。”
阿何冷笑了一下的前兆,继续保持沉默。
“看来我得动些手段了”,刘东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从茶几上拿了一盒牙签,那种街边小摊上一块钱一盒的竹制牙签,两头尖尖的,装在透明塑料盒里。
刘东抽出一根牙签。
“我再问你一次,刘小军在哪里?”
阿何抿紧了嘴唇,不屑的样子十分明显。
刘东没有再问第三遍,他蹲下来拉过阿何的左手——那只手被布条捆在椅子扶手上,五指张开,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污。
刘东把他的中指掰直,指腹朝上。
阿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他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没有用,腰和手脚都被捆死了,连椅子都翻不了。
刘东把牙签的尖端对准了那道指甲缝。
他扎得很慢,慢到阿何能清楚地感觉到竹制的尖刺一点一点地楔进指甲盖和指肉之间那层薄薄的、脆弱的皮肤。先是刺痛,然后是那种钻心的、像是要把指甲从肉上撕下来的酸胀感,然后是——
“啊——!!”
阿何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丢进滚水里的鱼。椅子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性质的喊叫,而是从骨髓里榨出来的、压不住的嚎叫。
但那声惨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洛筱用一条毛巾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闷了回去。那声惨叫变成了一团沉闷的、含混的呜咽,像一头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阿何的眼泪和鼻涕同时涌了出来,整个人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痉挛。
洛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歪了一下头,腾出一只手来按住了阿何的肩膀,防止他连人带椅子翻倒。
刘东没有停。
他又摸出一根牙签,这次是食指。
“刘小军在哪里?”
阿何拼命摇头,但不是在拒绝回答——是在疼痛中丧失理智的、本能的挣扎。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刘东,目光里有恨意,有恐惧。
第二根牙签扎进去了。
阿何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地弹动,洛筱手里的毛巾死死地捂住他的嘴,那声惨叫被闷成了一连串急促的、含混的“唔唔”声,像一个人在水下拼命呼救。
刘东松开他的手指,站起身来,垂眼看着地上滴落的血点。
“你不说也行。”他的声音很是平淡,“我有很多牙签,你也有十根手指。扎完了手指还有脚趾,够你疼到中午。”
阿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鼻梁塌陷的地方因挣扎而生疼,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个了。他的意识在牙签扎进去的那一瞬间几乎断了一下——不是晕过去,是疼到大脑自动关机的那种空白。
干特工这一行的,哪个没经受过残酷的训练?尤其是抗审讯这一课,更是必修。可真要说有几个人能扛得住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那就难讲了——何况是十指连心。
要说全没有也不对,华国的那些先烈们,便是最坚强的战士,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就绝不屈服,可那份坚韧,靠的是大无畏的精神和坚定不移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