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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开。”祝龙做了决定。

骆云龙和金希儿同时上前。

金希儿用肩膀顶住门框做支点，骆云龙一脚踹在锁舌位置。不是蛮力，是精准的发力角度，锁舌在第二脚时崩开，木屑飞溅，门弹向内侧，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田国富躺在地上。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左胸口的名牌还在，但名牌上的名字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仰面朝天，眼睛半睁，嘴唇微张，眉心正中央插着一把细长的钥匙，是那种老式的、用来开挂锁的细柄铜钥匙。

钥匙插得很深，几乎没入了一半，只留下一个圆形的钥匙头露在外面。

鲜血从眉心沿着鼻梁两侧流下来，在耳朵下方汇成一滩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

他死了至少好几个小时，从血迹的凝固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正是祝龙听到走廊里有衣服蹭墙声的时间，也是陆星遥听到楼上开关门声音的时间。

“镜主说死者不止一个。”尹归澜蹲在尸体旁，没有符咒可以辅助，只能凭肉眼和经验判断，“管理员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死者。他的眉心被钥匙刺穿，这是致命伤。钥匙还在伤口里，没有拔走。凶手不是怕留证据，是根本不在乎留证据。”

孙衣扇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踏进房间。“钥匙头是圆的，没有握柄，用手很难使上力。能把钥匙插这么深，要么力气极大，要么用了工具——锤子、砖头，或者用什么东西垫着钥匙头砸进去的。”

祝龙环顾管理员的房间。

103室的格局和101完全不同，它是一个单间，没有卧室客厅之分，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和一个简易的灶台。

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登记簿，登记簿旁边是一支圆珠笔和一个手电筒。

手电筒是关着的。

登记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日期，最新的几行是今天凌晨写的,笔迹潦草但清晰：“凌晨一点四十分，查楼。三楼走廊灯坏，已报修。二楼无异状。一楼走廊有异味，来源不明，待查。”

异味。

祝龙想起刚进入永安公寓时闻到的那股夹杂在陈旧气息里的消毒水味，田国富在凌晨一点四十分记下了异味，两点到三点之间他死了。

异味是什么？是他被杀之后尸体散发的血腥味。

不，血腥味不可能在死前就出现。异味来自别的地方。

“骆云龙，你跟我去楼上。宋汐，你和陆星遥检查一楼所有空房间。金希儿和尹归澜，你们把田国富的房间彻底翻一遍。其余人留在走廊，不要单独行动。”祝龙的指令下得很快。

二楼和三楼的走廊格局和一楼完全相同。

一条直廊，六扇门。但二楼和三楼的房门全部锁着，门牌号，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窗户紧闭。祝龙和骆云龙从二楼查到三楼，没有找到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迹。除了三楼走廊尽头那盏确实坏了的灯——和登记簿上的记录吻合。

“田国富说一楼有异味。”骆云龙站在三楼走廊尽头，往下看了一眼楼梯井。

楼梯井直通一楼，从三楼可以看到一楼走廊的尽头，那是106室门口的位置。“异味是一楼走廊的。我们十二个人都在一楼。如果异味不是来自于走廊本身，那就是来自于走廊上的某个人。”

“或者走廊上的某个东西。”祝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