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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了缩脖子,把那衣服外领翻起来,文贤莺也往自家院子走回去。身后再次响起了老柳那悲壮哀伤的唢呐声,划破了早晨的宁静。
文贤莺心里的忧伤也并未离去,走过了院子的挡风墙,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那棵杨梅树。白霜天,树上那只黄莺鸟不知道冻僵了没有?
走到了杨梅树下,文贤莺也悲从心来。因为她看到那块喂食的木板上,黄莺鸟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羽毛没有任何光泽,也不知道是冻死还是老死了。
这只黄莺鸟是石宽多年前在集市上买回来的,当时被其他的鸟叮得遍体鳞伤,回来悉心照料了一阵,身体恢复了,也不再怕人。
石宽曾说这只黄莺鸟是她,现在“她”死了,石宽却不在身边。她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上前把黄莺捧了起来,合在手掌心。
此时此刻,远在湖南长沙城外的金盆岭,寒霜裹着硝烟,风里全是铁锈的腥气。阵地前,断肢与弹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冻土浸着热血,哪具躯体尚有余温。
预备第十师的将士们,就守在这不高的山岗上。几日的拉锯战,阵地上焦土复焦土,战旗被撕得破烂,只剩几缕残布,在炮火里死死飘摇,像极了不肯熄灭的魂。
老柳那悲壮的唢呐声,飘荡在满是阴霾的天空下,似乎是在招那些英雄的魂。杀吧,杀完了日寇,飞回家过年,爹娘都在等着你们呢。
文贤莺伤心啊,最开始只是悄悄流泪,便到了后来的失声哽咽。
桂花和石妮他们不知道文贤莺为什么会如此伤心?不就是一只比较懂人性的鸟吗,这么长时间了,终归是要死去的。一个个人为了一只死去的鸟而哭,这又何必呢?
倒是石心爱这个刚刚懂点事的小姑娘,她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抽了一下鼻涕,小声地说:
“娘,鸟死了,不如我们把它埋了吧。”
这个盒子是石心爱平时装酒杯的,和那些酒杯一样,深得女儿喜爱,现在女儿愿意拿出来给鸟当棺材,文贤莺有些感触,一手把女儿搂进怀里。
“好,这只鸟跟了我们那么多年,带来不知多少的欢乐,我们把它带去学校后面的山埋掉,让它以后可以听到琅琅书声,和我们一起作伴,好不好?”
“好!”
石心爱从娘手里接过那只鸟,耐心地帮把那羽毛梳理好,装进了小盒子里去。
可能是黄莺鸟死了,文贤莺又为鸟哭。石家早上的气氛便不那么的好,吃早饭时,大家都安安静静的。
去到了学校,他们还真的把鸟带去了后山。石钊文和文心兰俩人帮用树枝刨了一个坑,石心爱恭恭敬敬地把小盒子放进坑里,大家一起把鸟埋了。
文贤莺找了一块扁平的石头,立在了鸟坟前,石头上面写着“永恒”两个字。为什么写这两个字?她也有点搞不明白,就是找到了石头,一时想起,便拿另一块小石头刻画上去了。
可能是这鸟见证了她和石宽的爱情,鸟死了,她依旧希望爱情永恒。
又可能是这鸟已经是他们家的一员,她不希望这个家残缺,所以永恒。
站在黄莺鸟的坟墓前,她掏出了木头雕像,紧贴在自己的胸口,把心中的话默念给了石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