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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亮片像条慌不择路的小鱼。第三竿,线忽然一紧,他本能地扬竿——空了。
靠。他低头看钩,脱了,这小子嘴皮子薄,挂不住。
沈佳怡在旁边笑:师父也有失手的时候。
你等着,它待会儿来咬你。
话音刚落,沈佳怡的浮漂噗地一沉,又弹起,再猛地黑下去。
她手一抖,扬竿,竿子瞬间弯成一张弓。
水下那东西发力极猛,鱼线嗡地一声,轮子里线疯跑,发出尖锐的啸叫。
红尾!老周头在岸上喊,压住竿,别硬拔!
沈佳怡哪儿压得住,鱼往主流里钻,线绷得笔直,轮子的出线声跟拉警报似的。
王晓宇两步跨过来,按住她的手背:手腕放低,用竿腰卸力,它冲你就给线,它停你就收,听见没?
她点头,手抖得厉害。鱼在水面下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把竿拉进水里。
足足六七分钟,那股蛮力才弱下来。
王晓宇抄网候着,鱼被遛到边上,猛地一窜,红尾巴啪地在网口一闪——两斤出头的红尾鱼上岸了。
鱼身银亮,唯独尾巴那截红得扎眼,像点了胭脂。
沈佳怡瘫坐在礁石上,喘气:这玩意儿,比武昌鱼野十倍。
王晓宇把鱼放进水箱,拍她肩:还笑师父不?
不笑了。她咧嘴,再来一条大的,我请你吃鱼干。
可红尾没那么好脾气。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王晓宇连跑了三条。
不是脱钩,就是挂底——亮片卡在礁石缝里,猛一拽,线啪地断了。他蹲在礁石上解线,骂了句脏话。
急了。老周头在岸上悠悠地说,红尾认状态,你一急,手就僵,扬竿不是早就是晚。
王晓宇深吸口气,重新绑钩。他换了活虾,学着沈佳怡的浮钓法。
风更大了,吹得浮漂直晃,他索性不盯漂,凭手感。
这一等,等到日头偏西。
浮漂轻轻一顶,他没动。再顶,缓缓横走。他手腕蓄力,等那一下猛沉——扬竿!
这回挂实了。鱼线瞬间炸开,轮子出线声尖得刺耳。
王晓宇这回稳,腰马合一,竿子立成四十五度,任鱼冲。
红尾比沈佳怡那条还猛,几下就把他拖离了礁石,脚底打滑,幸亏沈佳怡一把拽住他后腰的衣摆。
你别掉下去!她喊。
掉下去鱼归你。他咬牙,一点点把鱼往回带。
鱼几次跃出水面,红尾甩出一片水珠,在夕阳里像撒了把碎红宝石。
近了,王晓宇瞅准时机,抄网一兜——两斤半,比沈佳怡那条还大一圈。
行啊师父。沈佳怡服了。
老周头在岸上竖大拇指:这条,够你吹半年的。
收了竿,三人往回走。
风小了,湖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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