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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宇把保温杯又递过去:行了,再钓天亮了。
不,我还能再钓十条。话音未落,漂又黑了,她提竿,又一条板鲫出水,尾巴啪啪拍她裤腿,溅起的水珠子在头灯里亮晶晶的。
可野鲫也不是全让着他们。
沈佳怡钓到一条大的,遛到一半,鱼猛地扎进草丛,她一急硬拽,啪地一声,子线断了。
鱼跑了,她对着黑漆漆的水面骂了句:你给我回来!
王晓宇乐:说了调钝,你非抓那小信号,扬竿早了,挂草了。
你少得意,你刚才那条也挂了一次。
我那叫试探。
这一晚,两人一共钓了十四五条大板鲫,装箱子的时候,活水箱沉得两个人抬不动。
最大的那条一斤半,沈佳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捧了块玉。
回屋睡了四个钟头,天蒙蒙亮,他们就走了。
车出梁子湖,沈佳怡把头伸出窗外,冲老周头挥手。
老周头站在院门口,檐下挂着那条风干的红尾,冲他们喊:红尾鱼干别忘了拿!
记着呢!她把鱼干抱在怀里,像抱个娃。
去洪湖的路比想象中长。导航说二百多公里,可县道七拐八绕,开得人腰酸。
沈佳怡轮流开车,有段路她走神,差点蹭到路边卖藕的摊子,吓得王晓宇一脚虚刹。
你悠着点。
我悠着呢,这路窄。
窄你还看手机。
我没看,我看导航。
两人拌了半天嘴,倒也不算真急。
中午在服务区吃了碗热干面,沈佳怡说这热干面没有武汉的好吃,王晓宇说你还没到武汉呢瞎评价啥。
下午路子一拐,远远看见一片大水铺在天地之间,水汽蒸成一层白蒙蒙的雾。
沈佳怡摇下车窗,湖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味。
那就是洪湖?她指着。嗯,到了。王晓宇也松了口气。
路边不少卖藕的摊子,筐里堆着一节节胖藕,泥还没洗净。
沈佳怡跳下去挑了两根,藕节短粗,掰开拉出长长的丝,她举着给王晓宇看:这丝,能拉半尺。
傍晚,车进洪湖地界。
洪湖比梁子湖大得多,是湖北最大的湖。
他们住的渔家乐就在湖边,推开窗就是一汪大水,远处水线接着天线,分不清哪是湖哪是天。
屋子是新建的,干净,只是墙上还留着装修的油漆味,混着湖水的腥,闻着竟也踏实。
老板姓阮,胖乎乎的,见他们扛着竿,熟络得很:玩钓鱼的?我们洪湖鱼多,翘嘴、鳡鱼、青鱼,要啥有啥。
先给我们来顿荷花宴。沈佳怡说。
那得明早,荷花得起早看。阮老板笑,今天晚了,先吃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