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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嘴这鱼,路亚才对路。阮老板一早撂下这话,它嘴朝上,追活食,你拿死饵泡着,它懒得理你。
王晓宇早把路亚竿备好了。亮片、米诺,一盒子金属和塑料,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沈佳怡凑过来挑:这个长得像小煎鱼的是啥?
米诺,模仿小鱼游的。翘嘴就吃这套。
他们租了阮老板的一条小铁船,突突突地往湖心开。
洪湖的水和梁子湖不一样,梁子湖是秀,洪湖是野,水色发暗,深处看不见底,风一吹,浪一道一道推过来,拍得船帮咚咚响。
钓点在湖心一片深浅交界的地方。
阮老板说,翘嘴喜欢在这条线上巡,深了藏,浅了觅食,卡在中间最容易被路亚骗。
王晓宇先抛。
竿子一弹,米诺飞出二十多米,落在水线边上。
啪一声入水,他收线,竿尖点动,米诺在水下左摆右摆,像条受了惊的小鱼。
收,停,抽,再收。动作得连贯,断一下,鱼就不当真了。
头二十竿,空。
沈佳怡在船尾学他,抛得近,米诺在脚边打转。
她急:你是不是得往远抛?
远了你也够不着,先练手感。
我手感好着呢。
又二十竿,还是空。太阳爬高了,湖面晃眼,王晓宇额头沁汗,甩竿的手有点酸。
路亚是个力气活,没鱼也得出线收线,几十竿下来,胳膊跟灌了铅似的。
有阵风斜着刮过来,王晓宇一竿没控住,米诺擦着船帮飞过,吓得沈佳怡缩了下脖子。
你别把我钓了。她捂着头。我倒是想,省得你贫嘴。他收回线,重新抛远。
风越大,抛竿越难,米诺好几次落点偏了,惊不走鱼,倒惊起几只水鸟。
这湖的翘嘴,今天不给面子。沈佳怡把竿一搁,是不是阮老板吹牛?
话音刚落,王晓宇的米诺刚入水,线猛地一紧。
他本能扬竿,竿子瞬间弯成满月,轮子里线炸开,吱——地一声长鸣,出线速度快得手都发烫。
来了!他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翘嘴比红尾猛十倍。它不钻底,它跳。出水,在空中甩身,砸回去,再跳。
银白的身子在太阳下闪成一道光,八十多厘米的大家伙,嘴翘得老高,像咧着笑。
线绷得极限,王晓宇不敢硬拔,只能顺着它放,船被拽得原地打转。
抄网!他喊。
沈佳怡手忙脚乱去抓抄网,船一晃,她差点栽进水里,被王晓宇瞪了一眼:稳住!
翘嘴发了疯似的冲了三个来回,力气才泄。王晓宇一点点收线,把它遛到船边。
沈佳怡瞅准,抄网往下一兜——鱼在网里还蹦,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上秤,九斤六两。
遛到最后一刻,那鱼猛地往船底钻,线擦着船舷过去,王晓宇赶紧把竿压低,生怕线被铁皮刮断。
险。他额头一层汗。两人盯着那鱼,半天没说话。沈佳怡伸手摸了摸它上翘的嘴:这家伙,笑得真欠。
欠不欠,肉嫩。王晓宇把鱼放进活水箱,水箱顿时满了大半,安徽那趟没碰着这么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