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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午,两人一数,三十七八条,装了半箱。
沈佳怡的手被蚯蚓泥染得发黄,食指上还留着扎的印子,可她笑得灿烂。
最大的那条半斤,沈佳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鱼,别看,劲儿不比白甲差。
王晓宇把鱼倒进活水箱时,箱子里咕咕叫成一片,像一窝吵架的鸭子。
归,炖汤一绝。王晓宇把鱼倒进活水箱,今晚让田老板娘露一手。
下午,他们收拾行装,跟田老板娘道别。
田老板娘塞给他们一包自家炒的茶,又一包合渣粉:到了丹江口,想清江了,就冲这喝。
沈佳怡抱了抱她,被她在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跳上车。
王晓宇朝她鞠了一躬:这段清江,多谢。
车出清江,往西北走,是去丹江口的路。
这一程比去清江远。
车开了大半天,翻过几道岭,山渐渐矮了,地渐渐平了,水却多了起来。
沈佳怡开着开着,忽然指着窗外:你看那梯田,一层一层的,像谁叠的绿被子。
王晓宇瞟了一眼,笑:你比喻越来越离谱。
中午在服务区,两人吃了碗牛肉面,沈佳怡这面的汤,比清江的雾还浓。
傍晚,远远看见一片大水,铺在天边,望不到头。
那就是丹江口?沈佳怡趴车窗上。
亚洲最大的人工淡水湖。
王晓宇,南水北调中线,就从这儿取水,一路送到北京。
老马在旁边掰着指头数:翘嘴、鳡鱼、青鱼、鳜鱼,我们这湖,鱼种比你们走过的湖加起来都多。
沈佳怡听得眼睛发亮,像听人报菜单。
沈佳怡望着那片水,半天才:咱这趟,算是顺着水的来路,走了一遭。
车到湖边,他们住进一家农家乐,老板姓马,爽快人,见他们扛着竿,眼睛亮:玩钓鱼的?我们丹江口的翘嘴鲌,国家地理标志,全国独一份!
明儿见识。王晓宇笑。
老马领他们到房间,窗户正对水库,水天一色,沈佳怡往床上一倒:这窗景,值回票价。
放下行李,老马带他们去看大坝。
丹江口大坝,横在江上,混凝土浇筑的巨物,一眼望不到头。
登上坝顶,风大,吹得人站不稳。
脚下就是丹江口水库,水碧绿,铺到天边,几艘货轮在水面划出白线。
沈佳怡趴在栏杆上,半天没话:这湖,比洪湖还大。风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
坝下的水,绿得发暗,卷着漩往下泄,轰轰的水声隔着老远都震耳朵。
她忽然觉得,人站在这坝上,得像粒尘。
人工的,蓄了几十年的水。老马,当年修坝,十几万人搬迁,才腾出这片水。
老马,他时候家住库区,后来举家搬到了山上。
那时候哪舍得,可为了水,得搬。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水底下,淹着好几个村子,我奶的坟,也在底下。
第二天,老马带他们去水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