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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不大，可内容实。

一进门，墙上挂着南水北调的路线图，从丹江口一路向北，过河南，进河北，到北京、天津，像一条倒流的河。

讲解员是个年轻姑娘，这水，每年往北送上百亿立方，相当于搬走几个西湖。

她指了指墙上的老照片：几十年前，成千上万的人挑着担，扛着石，在江边筑坝。

那代人，没见过今天这湖。她轻声。

沈佳怡盯着照片里那些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汪绿水，是拿几代人的青春换的。

北方缺水，她指着沙盘，北京人拧开水龙头，十杯里有七杯，是从这儿去的。

沈佳怡看着那沙盘，忽然有点鼻酸。

她想起清江的急流，洪湖的荷花，梁子湖的雾，这一路的水，最后都汇进了这条看不见的河，去了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她从在城里长大，拧开水龙头从没想过水从哪来。

这回走了这么远，才明白，一杯水背后，是十几万人搬的家，是几十年的坝。

咱钓的鱼，也算喝过这水。她声。

王晓宇笑：那咱也算给北方送过鱼了。

老马在旁边乐：你们这俩，钓鱼钓出感情来了。

晚上，老马媳妇把白天的黄颡鱼炖了汤。

鱼，肉多，一锅炖出来，汤奶白，撒了葱花，鲜得掉眉毛。

黄颡鱼刺少，肉嫩，沈佳怡连喝了三碗，汤泡饭，吃了个底朝天。

王晓宇看她那馋样，把自己碗里的鱼也夹给她：你吃，我尝个鲜就行。她白他一眼，却没推。

又上了丹江口翘嘴鲌，地标鱼，肉质比洪湖的更紧，清蒸了，蒜瓣肉，鲜中带甜。

老马开了瓶本地酒，倒两杯：这鱼，别处吃不着，你们算来着了。

沈佳怡抿了一口，辣得眯眼，却点头：鲜，甜，跟洪湖的翘嘴不是一个路数。

还上了一道武当山冻豆腐。

豆腐冻过，里头全是蜂窝眼，吸饱了汤汁，一咬爆汁。

沈佳怡被烫了一下，直吐舌头，又忍不住再咬一口。

老马媳妇在旁边笑：慢点，这豆腐冻过，芯子里烫。

王晓宇把自己那碗里的冻豆腐也夹给她：你爱吃，都归你。

王晓宇擦着竿，看窗外丹江口的水。

这一路，从梁子湖到洪湖，从清江到丹江口，水一程比一程大，鱼一程比一程野。

可他知道，最大的那个，还在后头。

明天钓啥？沈佳怡问。

鳡鱼。王晓宇，丹江口的水老虎，这趟的终极大boss。

她眼睛亮了：那得支棱起来。

王晓宇把鳡鱼的资料翻出来，图上那鱼细长如梭，满嘴利齿，凶相毕露。

他咽了口唾沫：明儿，怕是场硬仗。

窗外的丹江口水库，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像一头卧着的水兽，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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