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警方的逼问,不是FBI的审视,是一种带着冷意、却又带着某种他只在最高层指令里感受过的压迫感。
他指尖一紧。
这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组织里,唯有一人,能让他从本能里生出敬畏与服从。
那个人,只听命于乌丸莲耶。
那个人,代号——佳酿。
科恩缓缓、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的视线,死死钉在工藤雪脸上那半遮面的蝴蝶面具上。
瞳孔骤缩。
是她。
真的是她。
科恩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又在下一秒彻底僵住。
喉结滚动几下,那股从始至终咬死不肯松口的硬气,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以为自己被警方抛弃,被朗姆放弃,被琴酒利用。
可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佳酿。
科恩嘴唇动了动,终于打破这片死寂:“……佳酿?”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审讯室里。
柯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维持着小孩子的懵懂,悄悄退后半步,把主场交给工藤雪。
工藤雪这才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只有组织高层才有的神情:“你还认得这张面具。”
科恩的呼吸明显乱了,握得指节微微松开,又猛地攥紧。
他可以对警方闭口不言,可以对朗姆愚忠,可以不信琴酒的反转。
但他不能无视佳酿。
那是乌丸莲耶亲赐代号、直接调遣的人,地位在他之上,甚至在朗姆的明面权力之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声音发紧,带着混乱,“警方的人,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警方抓你,不是为了逼你背叛组织。”工藤雪淡淡开口,目光穿透面具,直直落在他眼底,“是为了保你。”
科恩一怔。
“朗姆派你去刺杀若狭留美,本就是让你去送死,事成灭口,事败背锅。”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琴酒把刺杀改成观察,不是违抗,是在最后一刻,给你留条活路。”
科恩猛地抬眼。
那件事,除了他与琴酒,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以为老人家真的信任朗姆?”工藤雪声音微冷,“他让琴酒监视朗姆,又在琴酒的通讯器里装了窃听器。连琴酒都在被监控,你觉得你算什么?”
“伏特加被调去实验室,不是变强,是当试验品。琴酒连探望的权限都被剥夺。”
她看着科恩剧烈波动的眼神,缓缓道,“你效忠的组织,早就不是你以为的样子。朗姆谋逆,老人家冷血,所有人,都是弃子。”
科恩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坚守半生的信仰,在这一刻,被最不该质疑的人,亲手撕碎。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是救你。”工藤雪语气淡漠,“我是在执行老人家的意思——清理朗姆的暗线,保住可用的人,不乱大局。”
她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组织内部才懂的指令感:“你不肯对警方开口,我不逼你。但你记住——从现在起,你只听我的。朗姆的事,你知道多少,一字不差,告诉我。”
科恩看着那半遮面的蝴蝶面具,看着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长久以来的顽固、坚持、忠诚,在“佳酿”这两个字面前,轰然崩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硬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清醒。缓缓开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门外,伊达航、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震动。
黑田兵卫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颔首。
棋局,终于走到最关键的一步。
工藤家宅里,屏幕前的安室透唇角微扬。
鼠鼠扒着工藤雪的肩头,叽叽喳喳:“小雪也太帅了!一句话就把科恩搞定啦~朗姆那家伙,马上就要完蛋咯!”
安室透轻声应和:“嗯,收网的时候,不远了。”
冲矢昴端着红茶,目光落在实时传回的画面上,指尖轻轻一叩。
警视厅公安部的审讯室里,科恩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松开,紧绷的肩线彻底垮下,那股拒人千里的冷硬尽数消散,只剩下被真相击溃后的空茫与顺从,目光锁在工藤雪的蝴蝶面具上,一字一句吐露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压下心底的惊悸。
“羽田浩司案,是他亲手做的,浅香没死,他一直怕浅香把真相捅出来,才派我去灭口,琴酒把刺杀改成观察,我当时还以为是琴酒心软,现在才知道……是你们早就布好了局。”
柯南站在一旁,小手悄悄攥紧,看似懵懂的眼眸里飞速掠过锐利的光,将科恩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ES黯珀计划的阴谋、朗姆篡改图纸的野心、羽田浩司案的实锤,所有线索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串联。
工藤雪立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开口:“朗姆在组织里安插的暗线,还有哪些?他与外界勾结的渠道,以及藏罪证的地点,一并说清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