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细微的刺痛。

他的意识开始飘忽。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忘忧谷。

师父们在教他练剑。

村民们在给他送饭。

苏清婉在月下对他微笑。

“林白，你要成为大英雄哦。”

“林白，我会一直支持你。”

“林白……”

声音逐渐模糊。

画面逐渐破碎。

最后，只剩下了一片血红。

那是苏清婉自爆时的血光。

那是苏家灭门时的火光。

那是此刻流淌在他身上的鲜血。

“啊！”

林白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

他张口，咬住了那只正在啄他眼睛的乌鸦。

“咔嚓！”

骨骼碎裂。

鲜血涌入他的口中。

腥臭，温热。

他咽了下去。

既然不给他食物，那就吃鸟肉。

既然不给他水喝，那就喝血水。

为了活下去。

为了报仇。

他可以放弃一切尊严。

包括人性。

……

深夜，子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墙上。

是楚鸿羽。

他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壶酒。

他走到林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没死？”

楚鸿羽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生命力倒是挺顽强。”

林白缓缓抬头，看着他。

嘴角还残留着乌鸦的血迹。

“托你的福。”林白声音沙哑。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楚鸿羽笑了笑，打开酒壶，喝了一口，“这是‘醉生梦死’，喝了可以忘记痛苦。”

他将酒壶递到林白嘴边。

“喝一口吗？”

林白看着那酒壶。

只要喝一口，就能暂时忘却这地狱般的痛苦。

但他摇了摇头。

“不喝。”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记住这种痛苦。”

林白盯着楚鸿羽的眼睛。

“每一分，每一秒。”

“我要让它刻在我的骨子里。”

“提醒我……你是谁。”

“提醒我……我要做什么。”

楚鸿羽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林白那双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

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无论你往里面扔多少石头，都听不到回响。

“很好。”

楚鸿羽收回酒壶，盖上盖子。

“记住这种痛苦吧。”

“因为这才刚刚开始。”

“明天，我会安排更多的人来看你。”

“我会安排苏家的‘亲戚’来哭丧。”

“我会安排正道联盟来审判你。”

“我会让你成为天下公敌。”

“林白，你好好享受。”

楚鸿羽转身，准备离去。

“楚鸿羽。”

林白突然开口。

“怎么？想求饶？”楚鸿羽回头。

“不。”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犯了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