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刃身被她的体温灼得发烫,金红的符文瞬间如活物般从刃柄处苏醒,顺着她的指骨蜿蜒而上,贪婪地攀爬上她白皙的手背。
它们像烧红的烙铁,又像嗜血的藤蔓,所过之处,皮肤焦黑卷曲,散发出皮肉炙烤的刺鼻气息。
剧痛如万箭穿心,却也让她神志一清,眼前所有的幻象如冰雪消融。
在这一瞬间的清明里,她终于看清了红衣女童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那惊恐藏得极深,在猩红眼瞳的深处,像被巨石压住的火焰,只泄露出一丝青烟。
女童的嘴角还维持着裂到耳根的弧度,可那笑容已经僵硬了,像是一张画皮,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的足尖不再晃动,血色波纹凝固成镜面,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你说得对,”樱睁开双眼,眸中琥珀色光晕如熔金般炽烈,不再迷茫,不再挣扎,只剩下焚尽八荒的决绝,“我是该杀了他。”
她扬起诛心刃,刃尖却转向了红衣女童。
符文已经蔓延至樱的整条手臂,金红交织的光芒将她半边身子照得通透,连骨骼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那些焦黑的痕迹非但没有削弱她的气势,反而像古老的战纹,宣告着一场献祭般的觉醒。
诛心刃在她手中发出清越的龙吟,不再是蛊惑的引诱,而是臣服的震颤。
“但在此之前,”樱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像斩断枷锁的铮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撕裂的回响,“我要先杀了你……我的心魔。”
红衣女童的笑容终于崩裂了。
她尖叫起来,那声音不再是清脆的童音,而是千万人重叠的嘶吼,有男人的暴戾,女人的怨毒,老人的不甘,孩童的啼哭……
那都是樱曾经压抑的、否认的、逃避的负面情绪,是她一路走来的心魔化身。
女童的身体开始扭曲,像被投入火焰的蜡像,五官融化又重组,最终变成一张没有面皮的脸,只剩两个血窟窿和一张裂到耳根下的嘴。
“你杀不了我!”她嘶吼着,血色波纹疯狂涌动,化作万千利刃向樱袭来,“我就是你!我是你的恐惧,你的犹豫,你的软弱!你每挥一次诛心刃,便是在喂养我!”
樱不退反进。
她向前踏出一步,诛心刃划出一道璀璨的圆弧。
那圆弧不是斩向女童的身体,而是斩向那些袭来的血色波纹。
刃锋所过之处,波纹如春雪消融,空气中响起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是啊,你是我。”樱轻声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悲悯,“可你忘了,诛心刃诛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心。”
她猛地挥刃,刃尖那滴属于她自己的血珠,终于坠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
血珠脱离刃尖的瞬间,没有砸向地面,而是在半空中悬停,缓缓旋转。
它汲取着诛心刃上的金红符文,汲取着樱手臂上的焦黑痕迹,汲取着整个空间里涌动的因果之力。
它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终“砰”地一声,绽开成一朵灼烈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