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垂眸看着手中长刃,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历经生死后沉淀下来的清明。
她伸出手,那朵由她心血凝成的花轻轻飘落在她掌心。
温暖得像初生的朝阳,又似母亲久别重逢的拥抱,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因强行催动诛心刃而撕裂的伤口竟开始悄然愈合。
她忽然明白,诛心刃从来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持刃者内心最幽微的念头。
当持刀者心猿意马、被执念裹挟时,它便是吞噬生命的邪物,刃身上的符文会如饥渴的血管般搏动,将一切生机榨取殆尽。
可当持刀者明心见性、勘破虚妄时,它便是斩断因果的道剑,那些狰狞的纹路会化作流转的金光,成为照彻迷途的灯盏。
心魔彻底消散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凄厉不甘的诅咒,只是化作一地猩红的砂砾,像被雨水打落的彼岸花瓣,静静铺陈在她脚边。
那些砂砾中隐约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是执念燃烧后残留的灰烬,风一吹,便散入虚空,再无踪迹可寻。
樱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砂砾,感受到一阵微弱的温热,像是心魔最后的体温,又像是她自己曾经沸腾的恨意冷却后的余烬。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小精灵在她怀中虚弱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欣喜的呜咽,像是劫后余生的幼兽,又像是终于等到归人的风铃。
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温热的触感让樱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小生灵陪伴她走过了最黑暗的时刻,在她被心魔蛊惑、几乎要彻底沉沦的时候,是它用微弱的力量一次次唤醒她的神智。
“辛苦你了。”樱轻声说,手指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小精灵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那些从她腕上脱落的灵物触须,也小心翼翼地重新攀附上来,轻轻舔舐着她手臂上的焦痕,留下清凉的治愈之力。
樱低头看向诛心刃,刃身清澈如镜,映出她苍白的脸,和那双终于澄澈如琥珀的眼眸。她轻声说:“走吧,我们去找师父。”
小精灵在她怀中竖起耳朵,灵物触须也停止了舔舐,安静地缠绕在她腕间,像是在等待一个承诺。
樱直起身,诛心刃在手中轻鸣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这一次,剑鸣声中没有了嗜血的躁动,只有斩断一切虚妄、直面本心的决绝。
她将那朵灼烈的花别在发间,花瓣触碰到她冰凉的耳垂,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我要用这柄刃,斩断的不是他的命,而是这荒谬的宿命。”
诛心刃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欢快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