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为何?你总是在问?总是在你之外找答案?”双重声音时而发出诡异之音,时而发出樱之声,“为何不问自己?在你自己身上找答案?”
冷月又不懂了,他不是已肯定了自己,还能从自己身上找出什么?
“她是你的执念,她当然以你而存在。”樱的身躯飘落在冷月跟前,“所以,我自然就出现了。”说着缓缓背过身去,“我就是你心中所念,是她滋养了我,也就是你的执念在助我生长繁衍,如这滋生的荆棘一般。”
冷月的身体再次扭曲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他的头痛欲裂,而是他心中的那份执念。
他口中的怪物竟然是因自己的执念而生。“确实好笑,呵呵。”冷月自嘲道。
“执念不退,魔心难消。”樱的嘴巴又闪现在冷月的耳边,“你就是再挣扎,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也难抵你执念之力,不如乖乖的接纳我,让我们合二为一,成为最强大的存在。”
冷月不知静默了多久。
“不,即使是我自己的执念,如果孕育出的是怪物,那我也要把这怪物斩杀,哪怕是我自己就是这个怪物。”
话音落下之时,冷月眸光骤亮,刹那间,眉间亮起月牙印记,一道光柱如救赎的圣光从印记散出,瞬间驱散了那一片片的荆棘之丛。
“啊!不!不!!”只听得那诡异的双重之声如鬼哭狼嚎般凄厉尖叫,但又一瞬,“师父,我是樱儿。樱儿不要离开师父,师父快救救樱儿。”
是樱的声音,听着让人怜惜。
冷月就像一尊雕塑定在原地,不再为任何声音动容分毫。
霎时,那光柱的圣光铺满了整个空间,樱的躯体连着那双重身影一起淹没在光的海洋。
冰室。
呓语声渐起,在幽蓝的冰壁间回荡,如游魂的絮语,如未散的执念:“怪物,我不要成一个怪物。樱……樱儿……”
冰池上的人儿,好似睡得很不安稳。
寒玉床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寒意,那是从万载玄冰深处萃取的至阴之气,寻常修士触之即毙,却是他这等功法必需的滋养。
他的面容在幽光中忽明忽暗,眉心处隐约有光芒流转,那是心魔之战留下的痕迹。散落开来的发丝如一只白孔雀在冰面上炫耀着自己的美丽尾羽,银白如雪,却在发尾泛着淡淡的冰蓝,那是玄霜功法修至化境的表征。
还有修长挺拔的身躯,即便在沉睡中仍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仍能看出那卓卓不凡的仙姿。
千年了,这具躯体早已超越凡俗,肌肤如玉,骨相如松,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谪仙降世”。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躯壳里装着怎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