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椁坠势复起。
方才苏醒的那股凶戾力量,果不其然缓缓敛去锋芒。
如潜龙归渊,隐入棺底深处。
再无半分异动。
白夜天眸中精光乍现。
不及细思,观天神眼立时开启。
那双眼眸刹那间褪去凡色,澄澈中透着洞穿虚妄之威。
直直望穿棺壁,欲探那股力量的根源。
然目光落处,棺内唯有混沌翻涌。
似有无尽迷雾盘绕,将内里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
任他神眼威能再盛,亦窥不得半分端倪。
“观天神眼竟也无法勘破……此棺来历,怕是远超预估。”
白夜天心中暗惊。
念头电转间,手上力道却未稍减。
死死托住那口九龙拉棺,身形稳步下坠。
寒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十余息转瞬即逝。
白夜天足尖微顿,掌力巧泄,托着青铜棺椁稳稳落在玉皇顶西侧的山坡之上。
落地时足尖轻点山石,卸去大半冲击力。
双脚甫一触地,白夜天神色骤凛,身形陡然旋动。
如鬼魅般掠出十丈之远,足尖稳稳落在棺椁坠落区域的边缘。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
山顶仅传来一阵轻微震感,似二三级小震,地面微微起伏,并无剧烈坍塌。
周遭游客猝不及防,多是摔倒在地,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少数人蹭破肌肤,受了些微擦伤。
万幸无一人殒命。
可白夜天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他垂眸凝神,观天神眼看透脚下山石土壤之中。
清晰感应到,地底深处有一缕玄妙之力悄然涌动。
似沉睡万古的灵韵被唤醒,与青铜棺椁隐隐共鸣。
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宛若阵法初醒的征兆。
“果然,这降落之地,绝非偶然。”
他低声自语,死死锁定那股地底之力,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过数息,脚下土石骤然开裂,“轰隆隆”的巨响响彻山间。
地面如碧波般起伏动荡,碎石簌簌滚落。
一块块五色土石被无形之力掀翻、推开。
层层叠叠的岩土之下,数十座祭坛缓缓显露真容。
气势沉雄,透着上古荒寂之气。
这些祭坛大小不一,大者直径逾十丈,巍然矗立;小者不过丈许,小巧却不失规整。
但皆以五色石块堆砌而成。
青、赤、黄、白、黑,五色分明,恰合五行之序。
石面虽蒙尘埃,却难掩其上古肌理。
祭坛依循某种玄奥方位排布,星罗棋布,隐隐契合天地大道。
而青铜棺椁的坠落之处,正是这数十座祭坛的中心腹地。
棺椁与祭坛遥遥呼应,共鸣之声愈发清晰。
白夜天目光扫过祭坛,瞳孔骤然微缩,神色愈发凝重。
每一座祭坛皆由整块玉石砌成,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天光云影。
玉板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与祭语。
扭曲盘绕,如虫蛇游走,似龙凤腾舞,透着一股洪荒苍凉之气。
绝非地球记载的任何文字体系所能承载。
旁人见了,只觉晦涩难懂,可白夜天却心头一震。
他曾在主宇宙《刀渊》游戏大厅的藏经阁中,见过类似的文字。
那是太古神文的一种变体。
多用于祭祀星辰、沟通天地、布设星空阵法,威能无穷。
“五色祭坛……竟是联通无尽星空的传送阵。”
白夜天喃喃低语,脑海中飞速闪过阵法图谱。
凭借他的阵法造诣,瞬间勘破了这处布置的本质。
“以五行之力锚定空间坐标,以太古祭语沟通遥远星域。”
“再以这青铜棺椁为舟,横渡虚空,穿梭星宇……好宏大的手笔!”
一念及此,他忽然豁然开朗。
为何《刀渊》游戏会给出“此界规则异常”的警告。
原来这般天地,竟能布下如此等级的星空传送阵,绝非寻常小千世界可比。
其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正思忖间,祭坛之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自每一座祭坛顶端升腾而起。
如五道彩练,直冲云霄。
而后缓缓交织,化作一片朦胧光幕。
如纱似雾,流转着五行灵光,缓缓垂落。
光幕笼罩范围极广,将数十座祭坛及周遭区域尽数囊括。
凡身处其中者,皆被光幕笼罩,无一例外。
“不好!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一道惊恐的呼喊率先响起,语气中满是慌乱与绝望。
“怎么回事?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响彻山间。
被光幕定住的游客们乱作一团,满脸惶恐。
有人涕泪横流,有人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只能僵在原地,任人摆布。
白夜天亦觉一股无形之力落在身上,如万千细丝线,缠缚住四肢百骸。
力道不算刚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之意,让他无法动弹。
他肌肉微绷,周身暗金色光华悄然流转,那是肉身淬炼到极致的状况。
凭他非人的肉身之力,未必不能强行挣脱这层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