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浓郁,威严厚重,比之先前念珠的微弱金雾,强了何止十倍。
足以抵御寻常凶戾之气与物理攻击。
众人看得真切,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议论之声悄然响起。
“那光罩好强!比柳依依先前的佛光强太多了!”
“白先生到底图什么?那串念珠看着平平无奇,怎么值得他用这么强的至宝去换?”
“难道那念珠另有玄机,是我们看不出来?”
叶凡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铜灯。
指尖感受着灯身传来的微弱佛光,目光落在白夜天身上,眼底满是探究。
他虽看不透念珠的玄机,却能察觉到白夜天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庞博扛着那块沉重的铜匾,凑到叶凡身边。
压低声音低语,语气中满是疑惑。
“叶子,你说这白先生到底图啥?”
“那串破念珠,怎么看都比不上他手中的量天尺,他这是做亏本买卖?”
“不知。”
叶凡缓缓摇头,目光却移向白夜天指间的六颗念珠,神色凝重。
“但他行事沉稳,心思缜密,绝不会做无用之功。”
“这般交换,必定有他的道理,那念珠,恐怕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林佳站在一旁,闻言轻声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推测。
“或许……白先生认得那念珠的来历,知晓其隐秘,这才愿意用至宝交换。”
“毕竟,白先生的见识,远非我们所能比拟。”
几人低声交谈,各有猜测,却无一人敢上前询问白夜天。
此时,白夜天已走到一处平整之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六颗念珠置于掌心。
指尖微动,念珠便在他掌心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珠面上的人形便变幻一种姿态,印诀流转,玄奥无穷。
他以观天神眼,将每一种变化、每一道印诀都牢牢烙印在心神意识之中。
心神如明镜,无半分杂念,将这些支离破碎的印诀一一拆解、重组、推演。
寻常修士,若想从这三千六百种印诀变化中,推演出正确的顺序与法门。
纵是耗费百年光阴,穷尽毕生心力,也未必能成。
可白夜天何许人也?
渡劫圆满的心境,早已超脱凡俗思维的藩篱。
心神通透,能洞见万物本质。
一念起,万千可能如星图般在识海铺展。
一念落,诸般谬误如尘埃般被尽数扫净,丝毫不拖泥带水。
更兼他曾在《刀渊》游戏的藏经阁中,阅遍诸天佛典。
对佛门真言法门的根本脉络了如指掌。
虽此界佛道与他所知略有不同,却也万变不离其宗,总能寻得相通之处。
是以,推演起来,并无多少阻碍。
不过三息时间,六颗念珠骤然停止转动,稳稳落在白夜天掌心。
珠面上,六尊人形同时凝定,各结专属印诀。
嗡字宝瓶印、嘛字无畏印、呢字与愿印、叭字降魔印、咪字禅定印、吽字金刚印!
六印环环相扣,形成一道完整的真言法印。
佛光暴涨,清和之气席卷四方。
刹那间,一股浩瀚磅礴的佛力自虚无之中涌来。
这股佛力奇特无比,不增修为,不壮神魂。
却在他的血肉深处,悄然烙印下六枚金色梵文种子。
种子隐而不发,却透着无尽清和与威严,与他的肉身紧密相连。
种子既成,白夜天瞬间明悟此术的玄妙。
此法乃是佛门真言一脉的无上秘术,不修法力,不证果位。
专以心神引动天地间残留的佛门愿力,凝聚真言威势,降妖除魔,镇压戾气。
施术时,消耗的并非灵力。
而是肉身精气,精气越盛,秘术威能便越强。
“正合我用。”
白夜天缓缓睁眼,眸底金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他肉身强悍,精气充盈。
此法恰好能将他的肉身优势发挥到极致,无需担忧精气不足的问题。
日后遇上凶妖戾气,也多了一门底牌。
他缓缓起身,环视棺内众人。
语气陡然凝重,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淡淡道:
“所有人听好——此地杀劫将至,半刻之内,必有大难降临,绝非虚言。”
话音落,他顿了顿,又道:
“现在,立即赶回青铜棺,守在棺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杀劫?”
周毅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信。
“白先生何出此言?这荒芜的火星之上,除了我们,再无其他活物,何来杀劫之说?”
他手中托着铜钵,感受着钵身的佛光。
心中虽有忌惮,却也难以相信这死寂之地会有危险降临。
周毅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疑惑与迟疑。
有人甚至低声抱怨,觉得白夜天又在装神弄鬼。
白夜天懒得再多解释,周毅话音未落,他便拂袖转身,语气淡漠。
“信者随我,疑者自便。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不强求。”
说罢,便迈步朝棺外走去。
经过柳依依身旁时,脚步略一停顿,只吐出两个字。
“跟着。”
柳依依心中一紧,连忙抱着量天尺起身,快步跟上白夜天。
此刻,她对白夜天已然全然信服。
那层光罩带来的安全感,还有白夜天的实力与笃定,都让她不敢有半分迟疑。
林佳稍作犹豫,也咬牙跟上。
她觉得白夜天绝非危言耸听的性格。
与其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跟着白夜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叶凡与庞博对视一眼,也齐齐迈步,紧随其后。
两人心思缜密,都察觉到周遭的气息似乎愈发阴冷,隐约有危险正在逼近。
其余众人见这几位最冷静、最有担当的人都已行动。
也纷纷放下疑虑,陆续起身跟上,没人再敢停留。
唯有刘云志、李长青、王艳等七八人。
依旧迟疑不动,站在原地,神色犹豫。
“装神弄鬼罢了。”
刘云志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侥幸,攥着手中的金杵,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真有危险,他怎么不早说?”
“非要等我们都捡了宝物才开口,我看他就是想骗我们放弃宝物,独自霸占!”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刘云志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因为他看见,白夜天在走出废墟范围、踏入赤红荒原的刹那。
忽然屈指一弹,一粒赤红石子应声而出,破空疾射。
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击在十丈外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处。
“噗”的一声轻响,石子炸裂。
那道阴影中,一条不过十公分长、形如鳄鱼的漆黑生物应声崩碎。
墨绿血液溅落在赤红土壤上,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
白烟袅袅,刺鼻难闻。
那生物虽身形微小,口中却生满细密的獠牙,寒光森然。
背脊上三排骨刺尖锐锋利,透着凶戾之气。
最骇人的是它死前那一瞬间。
眼中竟闪过一抹怨毒的灵光,绝非寻常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