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心中立时明悟,这经文之声,定然是从小青铜棺中传出。
唯有缘者方能听闻。
他无声起身,脚步轻盈,不发出半分声响,缓缓迈步走到小青铜棺旁。
同样伸出右手,扶住了冰冷的青铜棺壁。
就在指尖触碰到棺身的刹那。
“轰!”
那原本缥缈的经文声,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如九天惊雷贯入识海,震得他神魂剧颤,周身气血翻腾。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字一句,重如泰山,响彻神魂。
绝非通过耳朵听闻,而是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大道天音。
蕴含着宇宙本源、肉身成圣、五行生克的至高道理。
白夜天浑身剧震,心神激荡。
他震惊的并非经文的玄奥,而是这经文并非完整篇章,竟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有的段落阐述宇宙开辟、阴阳初分的至理;
有的讲解以身为种、肉身成圣的法门;
有的描绘五行生克、万道归宗的妙境,杂乱无序,毫无章法。
却偏偏每一句都直指大道本源,比他听过的任何佛道经文都要玄奥千万倍。
“不对……这经文有古怪……”
白夜天观天神眼全力运转,内视己身。
这一看,他才发现。
自己贴身收藏的五片菩提古树叶子,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润暖流,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正是这股暖流,隔绝了经文的神魂冲击。
又让他能清晰聆听这青铜棺传来的大道之音。
“原来,这菩提叶是聆听经文的钥匙。”
白夜天心中豁然开朗,随即收敛杂念,凝神静听,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经文太过玄奥。
即便他已达渡劫圆满之境,道心稳固,也听得云里雾里。
十句中只能勉强领悟一二。
可就是这一二分的领悟,已让他对这世界“以身为种”的修炼体系,理解突飞猛进。
远超从鳄祖口中所得的《天妖玄法》。
“轮海如宇宙,命泉若星核,神桥通万界,彼岸见真我……”
“道宫藏五神,心火炼真金,肝木生造化,脾土载厚德,肺金主杀伐,肾水孕生机……”
“四极撑天地,左臂揽日月,右臂摘星辰,左脚踏九幽,右脚踩凌霄……”
每一句经文,都与他从鳄祖处听来的《天妖玄法》相互印证。
却又高出不知多少层次。
若说《天妖玄法》是匠人打造的实用工具,可凭之劈柴斩棘。
那这无名经文,便是阐述工具为何能成、如何用至化境、乃至超脱工具本身的根本大道。
二者云泥之别。
“若能参透这经文,那些天尊、古皇、大帝的传承功法,就没那么重要了。”
白夜天心中升起明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此经在手,便是握住了一条直指巅峰的大道捷径。
但他也同时心生警醒,脊背发凉。
这方世界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区区一篇残经,便有如此逆天威能,那完整的传承,又该何等恐怖?
那些沉睡在生命禁区中的古代至尊,执掌万古道统。
又掌握着怎样毁天灭地的逆天手段?
“必须提高一百二十个小心,步步为营,不可妄动。”
他暗暗告诫自己,收敛所有锋芒,道心愈发稳固。
时间在经文流转中悄然逝去。
白夜天反复聆听了数十遍,才将那数百字的无名经文完整记下,烙印在识海深处。
即便闭眸,也能一字不差地诵出。
即便如此,经文中仍有七八成关窍晦涩难明。
以他现在的境界,短时间内竟也无法参透,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推演领悟。
“这经文,定然是仙人境界的功法残篇,绝非此界大帝所能铸就。”
他缓缓收回手掌,长出一口气。
就这么片刻功夫,他贴身收藏的五片菩提叶,竟已悄然消散了两片。
剩余的三片,也光泽黯淡,叶片微微卷曲。
其中流转的玄奥佛力,已然损耗了三成有余。
“代价不小,但值了。”
白夜天神色平静,小心翼翼地将三片菩提残叶收起,贴身安放。
相较于所得的经文领悟,这点菩提叶的损耗,微不足道。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叶凡,叶凡仍沉浸在悟道之境中。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
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正在承受着经文的神魂冲击,却又不肯放弃,死死坚守道心。
好在他怀中有淡淡绿光透出。
那是菩提子在发挥护持之效,隔绝了部分冲击,护住了他的神魂与道基。
“气运所钟啊。”
白夜天心中轻叹一声。
好在,这叶凡心性沉稳,恩怨分明,并非奸邪之辈,将来或可为友,至少不必为敌。
多一个潜在的盟友,总比多一个强敌要好。
他缓缓转过身,盘膝坐在叶凡身侧,默默为其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