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弧不再看Furor的方向。
他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依靠本能行动。
他迅速扫视四周——后厨方向。
那里通常有小窗或后门,而且火势尚未完全蔓延过去。
他压低身体,尽可能减少目标,利用燃烧的桌椅、倾倒的货架作为移动掩体,如同滑入阴影的游鱼,向着记忆中的后厨位置快速移动。
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在相对稳固或阴影浓重之处。
“砰砰砰!”
身后传来爆豆般的枪声,子弹打得他周围的杂物碎屑纷飞,但浓烟和火光严重干扰了射手的视线。
重弧冲进后厨,这里果然相对完好,浓烟也稍淡。
他一眼就瞥见了墙角一扇用木条简陋封住、但此刻已被震开缝隙的小窗。
窗外是酒馆后巷,更深的黑暗。
没有犹豫,他强提一口气,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小窗!
“哗啦!”本就腐朽的木条和玻璃应声碎裂。
清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来了巷子远处更多的、正在包抄过来的脚步声和呼喊。
重弧探身出去,目光锐利地扫过巷子。
一侧有火光和人影晃动,是包围过来的黑帮;
另一侧更深、更暗,似乎堆满杂物,通向更复杂的贫民区巷道。
他选择了黑暗。
翻出窗户的瞬间,他反手将一件从后厨抓到的、沾满油污的破帆布扔向身后仍在燃烧的酒馆方向,制造了一点轻微的声响和动静,试图误导追兵。
然后,蜷缩身体,将自己彻底融入巷子最深的阴影中,沿着墙根,如同无声的壁虎般快速移动。每一个转角都谨慎观察,每一次停顿都利用遮蔽物。
火光从酒馆破损的窗户和门口透出,将巷子的前半段映得一片橘红晃动,却也在他藏身的后半段投下更加深邃、变幻莫测的阴影。
他就在这光与暗的交界处穿梭,利用每一处凹陷、每一个杂物堆、每一片摇曳的阴影。身后的叫骂声、枪声、救火的嘈杂声逐渐被距离和巷道隔开,变得模糊。
身体的反噬和重伤终于开始全面反扑,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野摇晃得厉害,冰冷的麻痹感蔓延到胸口。但他不敢停,凭着意志和对这片区域地形的模糊记忆,继续向着贫民区更深处、更混乱、更适合藏匿的方向挪去。
最终,他拐入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旁的小道,踉跄着扑进一个半塌的、堆满废弃轮胎的窝棚阴影里,才终于允许自己脱力地滑坐在地,背靠冰冷潮湿的砖墙,剧烈地、无声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