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银落:“……”
他安静地思考了几秒哄狗的方法。
目光扫过远处忙忙碌碌的林森——那家伙正拿着对讲机调度,头都没往这边偏一下。又扫过正在江边打捞碎片的警员们,个个背对着这边,专注得像在做什么国家级机密任务。
秦银落收回目光。
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慢慢抬起手,搂住龙谨枫的脖颈。指尖穿过他后脑湿漉漉的短发,轻轻按了按,然后把自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
嗓音放软,软得像化开的糖。
“老公,我冷。”
龙谨枫虎躯一震。
那两个字像两枚精准制导的导弹,瞬间击穿了他所有防线。
他来不及对那句“老公”欣喜若狂,指尖已经本能地搭上秦银落的手腕,来回摸脉,神色瞬间切换回高度戒备状态:
“怎么会冷呢?啊?体温多少?有没有哪里疼?”他偏头冲着林森的方向就要喊,“没事……别怕宝贝儿,哥这就让救护车回来——”
秦银落一把捂住他的嘴。
“……没有。”
他面无表情:
“不用。你别浪费公共资源。”
龙谨枫眨了眨眼,被捂住的嘴发出含糊的、抗议的声音。
那双眼睛里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却已经开始泛起某种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光。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关于“冷的话哥抱着你暖和暖和”之类必定会遭到物理镇压的话——
动作猛地一顿。
秦银落同时抬眼。
不远处,正蹲在江边、帮警察收集线索打捞那些被炸成碎渣的假人残骸的幽灵和伏仓,动作齐齐一顿。
幽灵的手悬在半空,伏仓的机械鼠“灰影”停住了扫描。
然后,两人缓缓直起身。
秦银落唇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刀刃上结的霜。
“正找你呢。”
他声音很轻:“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七八米外,撅着腚专心致志扒拉那些假人碎片的郝林昆,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腰。
他挠了挠后脑勺,左右张望了一圈,满脸警惕:
“嗨呦我去……”他小声嘀咕:“好像有谁视奸老汁呢……”
秦银落站直身体,没有看江面,没有看那些忙碌的同事,甚至没有看那片刚刚吞噬过他的水域。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摇晃的封锁浮标,越过粼粼的波光,越过岸边枯败的芦苇和远处灰扑扑的建筑轮廓,像两道冷铁,钉向极远处那片最高的建筑——
夜笙歌顶楼。
龙谨枫侧过头,与他并肩而立。
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根本不屑于惊动什么:
“你也发现了?”
“有人在看。”
秦银落说,视线没有移开分毫。
下颌线绷得锋利,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从我们开始扫声呐起,一直有人在那上面盯着。”
幽灵和伏仓已经无声地靠过来,幽灵的目光投向对岸,伏仓的“灰影”正对着夜笙歌的方向进行远距离扫描,指示灯规律地闪烁。
锃亮的天幕下,夜笙歌顶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江面的微光。
那光很淡,淡得像一层薄雾,却恰好让整面幕墙看起来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
没有灯光。
没有人影。
什么都看不见。
但所有人都懂——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他在欣赏自己的陷阱。”秦银落指尖轻轻摩挲着防水袋边缘残留的那一点机油味:
“假人,机关,水下的炸药……全是表演。他要的不是杀人。他是在看我们——惊慌,出错,失控。”
龙谨枫听着,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非但没有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船头最显眼的位置,迎着对岸顶楼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初冬的江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像一棵生了根的树,纹丝不动。
那姿态太嚣张了。
嚣张得像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