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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莫名加快,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将那方红盖头缓缓揭下。
盖头飘落,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撞入他眼底。
柳叶弯眉,如墨勾勒。
一双杏眼怯生生望来,眼波似水,清澈深邃,盛满羞涩、期待,与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肌肤胜雪,在摇曳烛光下泛着柔光,小巧鼻梁,唇瓣鲜红欲滴,微微抿着,惹人失神。
他怔住了。
世间所有色彩,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余下眼前这张容颜,与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
灵魂深处,有什么被狠狠触动,尖锐刺痛,又带着千万年般的熟悉与悸动。
女子被他这般直视,脸颊瞬间染满绯红,一路蔓延至耳根。她羞怯垂眸,长睫如扇轻颤,声线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郎……该入洞房了……”
一句轻语,如石子投入心湖,涟漪层层荡开。
许郎……
或许,他真的是许郎。
眼前之人,是他的妻。
他轻轻将她抱至床里,抬手落下红幔。
下一刻,嫁衣缓缓褪下。
他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俯身轻轻覆下。
木床轻晃,吱呀声温柔绵长,散入寂静夜色。
———
六年光阴,弹指流沙。
寻常午后,阳光慵懒,透过枝叶,在青石板小院洒下斑驳碎影。
空气中飘着皂角清香,与阳光晒过衣物的暖味。
院中央,青石板洗衣台边,一道身影端坐小马扎上,正专注捶打衣物。
粗布素裙,几缕湿发贴在额角鬓边。曾经或娇或锐的眉眼,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沉静,唯有望向院角花草时,眸底仍藏着对生活的温柔热忱。
棒槌起落,“砰砰”轻响,将尘俗疲惫一同敲入清水之中,也敲打着这六年安稳时光。
院角陶罐里,插着一朵清晨他带回的小野花,花瓣带露,开得正好。
屋内安静。
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老旧木桌临窗而放,上面只摊着几卷书。
东赢——不,如今该叫许东赢了。
他端坐椅上,执卷静读,眉眼间早已不见当年凌厉桀骜,只剩岁月沉淀后的温和内敛,淡如书卷气。
微风穿窗而入,携着院中的清香与暖阳,拂动他额前碎发,也轻轻掀动书页。
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中那道身影上,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这六年,无天地厮杀,无宗门恩怨,无毁天灭地之力。
只有一间陋室,一方小院,一个她。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