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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老人,眨一下,像刀子在闪。
忽然——
老头手停了。
缓缓转头。
门口,不知啥时候站了个年轻人。
一见他,老头瞳孔一亮。
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唇红得像染了樱桃,眉眼清俊得不像真人,光看着,心里就舒坦,像晒了大太阳。
可奇怪的是——
他看上去像十七八的少年,又有二十岁的阳光,三十岁的沉稳,甚至……还藏着四十岁的沧桑。
可当老头的视线,落到那人洁白的衬衣上——
肩膀那儿,两枚星星,静静闪着冷光。
老头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紧水壶。
不可能!
“你是第一个……能把灯下黑玩成神仙套路的罪犯。”
庄岩慢悠悠踱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那老头身上,嘴角一撇:“前辈?还是直接叫你废物更合适?”
老头眼珠子动了动,笑了,笑得像风吹老树皮:“你怎么找来的?”
“你不该派人在他回家路上动手。”庄岩摇头,“杀徒弟,等于自爆。”
“自爆?”老头眯起眼,“能解释一下,为啥我人在滨城就露馅了?”
“你的人太利索了。”庄岩盯着他手里的水壶,“远距离指挥,再猛的狗也跑不快。可你的人,华康一家刚落地滨城,刀就架上脖子了——这叫啥?叫眼皮底下的事,眼皮一翻就办妥了。”
老头喉咙里咕哝一声,没接话。
庄岩接着说:“老头嘛,年纪越大,越怕挪窝。谁会放着老家的破院子不躺,非跑到异地当幽灵?除非……他根本没挪过窝。”
老头的指节猛地一紧,水壶差点脱手。
沉默了足有十秒,他慢慢摇头:“还是不对。”
“哪儿不对?”庄岩笑了,眼神从他手,滑到他脸上,“你是不是想问——就算猜到我在滨城,那我又怎么知道你就是你?”
老头咧嘴,笑得苦:“年轻人,脑子够用。可你咋发现我没死?”
“死得实在太假了。”庄岩冷笑,“你当过警察,胸口被插一刀,血能喷得跟水管爆了似的?你当你是拍武侠片?”
老头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光。
“弹簧刀,藏血袋——做给你徒弟看的吧?”庄岩嗤笑,“那小子傻,骗他比骗狗还容易。可他傻,不代表我没看见。”
“至于怎么揪出你……”庄岩突然顿住,眼神变得有点怪,“你都五十多了,到现在还没娶媳妇,不觉得太奇怪吗?”
老头一愣:“这……有啥关系?”
“当然有。”庄岩慢悠悠道,“四十多还没对象,无非几种原因——穷、丑、不想、有病。你哪样像?有钱、不丑、身体倍儿棒,连警察都能当,有病都算不上。那你为啥不找?”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因为你压根不想过正常日子。你得藏起来。藏得越干净,脱壳那天才越顺。”
老头呼吸轻了。
“所以我想,你找的,得是一个‘干净人’——没父母、没亲戚、没社保记录、连个养的猫都找不到主的。这样的人,死后,身份一换,没人查得出来。”
“我就去查了。”庄岩轻飘飘说,“滨城五十岁上下、单身、没亲属的男性,一筛,拢共没二十个。”
“再查谁最近突然有钱了——不是工资涨了,是洗钱洗出来的。一笔一笔,全是黑窟窿里掏的。”
“查了三个月,终于逮到一个。”庄岩盯着对方,嘴角一勾,“周明旭?不,你应该叫……朱云建。”
朱云建仰头,突然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怪不得你二十多岁就坐上警监,真他妈……聪明。”
他收了笑,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你来,不是华康?”
庄岩目光没动:“因为他是人,不是你这种披人皮的畜生。”
他顿了顿,声音像冰碴子:“你是他师父,是他入警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