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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南交易会的通风换气设备,全部换成了东风电器厂生产的设备,这是必然的事情,曹东骏在测量完了三楼之后,就对一二楼也进行了测量,数据都已经着人带回了炼钢厂,设备都已经在生产过程中了。就在李拥军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在第二天就用厂里的四轮车队,再次发去了第二批设备。
忙完这件事,林瑞本以为能松口气。
当天下半夜,林瑞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叫醒。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一停,再三下。这是厂里有急事又不便声张的敲法。开门一看,是刘玉强,披着棉袄站在月亮地里,眉毛上都是霜,呼出的气一团一团的白。
林科长,刘玉强压着嗓子,程总工请您过去一趟。说,请您一个人。
林瑞没多问,回屋披上衣服,跟着他走。
夜里的厂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高炉那边的天映着一层暗红,别的车间都睡了,只有远处的水塔顶上,一盏信号灯一明一灭。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料场,来到家属院,然后走进一条小道。
尽头是个僻静小院,周围一圈白灰墙,墙头比人高。门口有岗,枪在怀里抱着,站得笔直。见了林瑞,哨兵没问话,只是看了一眼刘玉强,侧身让开了路。
在一片高大树木丛中,隐藏着一处院子,院里有三间平房,中间是一栋三层小楼,窗户都用厚窗帘遮着,帘子缝里漏不出一丝光。
当中那间的门上,钉着一块木牌,白底黑字:零号会议室。名字普普通通,跟厂里那些三车间会议室后勤会议室没什么两样。厂里上万人,知道这牌子后头藏着什么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进了屋,暖气烘脸。外头霜重,屋里却暖得只穿一件单衣。黑板架在墙根,满满一墙图纸,钉子钉得密密麻麻,图纸的角都卷了毛边。七八个头发花白的人围桌坐着,搪瓷缸子一人一个,谁也没睡。
程山河坐在桌边,花白头发,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见林瑞进来,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没寒暄,开门见山:
林科长,三件事,我们走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高纯硅的生长法。你给的资料,我们七八个人啃了半年。炉子改到第七版,坩埚换过四种料,第七版炉子,拉出来了。
他从桌角的棉套子里,取出一截拇指粗的硅棒,乌黑发亮,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掂在手里,递过来。
纯度还差着资料上写的九个九一口气。可路,走通了。程山河说,做学问跟走路一个道理——路一通,剩下的不是只在实验室里了,是走入车间,大批量生产成品了啊。
林瑞接过那截硅棒,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第二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