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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强亲自迎的。两位老师傅客客气气,开口就问:肖首长让我们来找林科长——化肥的塔,从哪儿做起?
话音没落,林瑞已经从技术科里出来了,一把握住两人的手,摇得跟多年不见的老战友似的:两位师傅,一路辛苦!是这么个事儿——塔呢,部里还在论证图纸,急不得;可我手里有一样更要紧的活儿,正缺两位这样的神仙手!
当天晌午,林瑞就把两位八级工领进了厂子西头那个小院。
院里,冯长明早等着了。这位是零号会议室里管精密制造的,是炼钢厂实打实的八级工,唯一的大国工匠,镇厂子的人物。他手里捧着一摞图纸,见林瑞来了,他也没好脸色。
这是把他当做生产队里的驴使唤了啊,还好厂里给的福利待遇足够好,不然,他也撂挑子了。
冯师傅,人我给你请来了。林瑞一指身后,石师傅,车师傅,往后归你调配。
冯长明眼睛一亮,顿时面露喜色,把二人迎了过来。
大家都是干活的,两位也不含糊,马上就要开工,冯长明更高兴,连忙翻开图纸,一页一页给两位工匠讲:这是光刻机的对准机构,丝杠的精度要多少多少;这是掩膜台,平面度要多少多少;这是镜头筒的座子,温差一度,尺寸就得变……
石万钧听到一半,把袖子撸起来了。车守正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把锉刀,大拇指在刃口上轻轻一抹,眯眼看了看,说了进厂以来第一句话:
料呢?先把料给我看。
冯长明一摆手,库房的钥匙递了过来。
从那天起,高精密小车间里,锉刀声就没停过。都是装备车间造出来的结构件,部分需要精修的,都由他们这些八级工来一点一滴的精修。
零号会议室那帮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原先守着图纸干着急——图是图,东西是东西,全国寻不见能落地的手;如今来了两尊佛,图纸上那些刁钻的公差,人家拿着锉刀一点一点地喂,硬是给喂出来了。
张佑安教授去车间看了一回,回来跟俩徒弟感慨:我算是信了——什么叫大国工匠。那不是手,那是尺。怪不得林科长干打包票能完成了。
而化肥那边的塔体,林瑞真就按着信上的时间表,不紧不慢:论证,试验,再试验。化工部每回来催,他就把试验记录递过去:您看,料还没炼透。催的人看看记录,想想全国确实没有第二家敢接这活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回去汇报,部里还夸:基地真务实!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部位跟基地对接,基地跟林瑞对接,这是因为向阳炼钢厂在公社,真要把炼钢厂的地址透露出去,人家部里马上就能撤回资料。
首都的大厂都不敢接的任务,你一个公社小厂子能造出来?玩儿呢?林瑞跟肖国栋二人商议好了,等设备造好了,工厂造好了,到时候再跟部里摊牌。
肖国栋一走,白南岸到是又孤单了,这天林瑞刚回完信,他在林瑞院子里喝茶,咂摸出滋味来了,拿茶缸子点着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