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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商怎么追问电机的，矿务局怎么攥着人不撒手的。

付和川抱回办公室，当天夜里熬了半宿——第二天一早，东风电器厂大门口的黑板报就换了新面：粉笔画的四格画，一格是交易会的楼，一格是会打旋儿的风扇，一格是大红花，一格是矿井。底下配了一行粉笔字：咱公社的风，吹到地底下去了！

再隔一天，电器厂的有线喇叭响了。付和川写的稿子，厂里新招的广播员念的，从早上播到晌午，播了三遍。东风电器厂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生产的涡旋电风扇，给国家在广南挣了脸，还从省里来一尊大佛，要下几百米深的矿井。

东风电器厂热热闹闹，宣传也跟的上。

而此时的林瑞却被人拉到了炼钢厂的养殖场。

天一转暖，冰消了，土软了，各队都开始盘算今年他们队里的特色农业了，这是为了今年公社要召开的各大队的农副业增收大会准备的。

后林队的会计林东来，骑一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一早赶到了炼钢厂，见了林瑞，先搓手。

林瑞。他跟林瑞是宗亲，别人喊林科长，他一直喊林瑞：你前儿回队里说的那个——大叶浮萍，当饲料的那个事，还作数不？

东来叔来了啊，那事当然作数。林瑞放下手里的活，只是最近一直忙，没给你们弄回去，走，现在我就带你看看去。

炼钢厂养殖场在厂子西北头，猪圈最靠里，鸡舍，鸭舌，鹅围栏靠外围，在往外就是毛河了，不过，在墙角还是起了两口大坑，坑面上绿油油铺了一层，风一吹，颤颤巍巍。

就这个。林瑞递给他一把捞子，大叶速生浮萍。不占粮，不占田，往坑里一撒，天就管饭。水温一上来，三五天翻一番。猪肯吃，鹅更爱吃，拌上糠麸，牲口上膘快。我们炼钢厂的养殖场就靠他了，今年他们准备洒满河道。

林东来捞了一网兜上来，水珠子滴滴答答，浮萍叶子巴掌大，根须白净。他捏了一片嚼了嚼，摇头：我不如猪，尝不出好歹。

林瑞笑：猪比你诚实。

这玩意……真跟你说的一样好整？林东来最关心这个。他是会计，队里多一张嘴他多一笔愁。

好整得很。林瑞把捞子要过来，亲手给他捞了四桶，桶桶压实，又嘱咐，回去大坑消了毒，先撒一层草木灰，再把浮萍倒进去，半坑水就成。别喂生坑的，让它先长起来，铺满了再捞。

哎，哎。林东来一一应了，挑起担子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林瑞，还有个事——上回你说的那个茶树……

茶树急不得。林瑞摆手，苗子我还没凑齐。这样，一周，一周后你去我那儿拉。

林东来欢天喜地地挑着四桶浮萍，绑在自行车的后架子上，一路响回了后林队。

他前脚走，林瑞后脚就关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