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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没敢耽搁，自行车一支，径直往办公楼去。

省里打电话，而且老王还一直等到现在，恐怕这事不小。

厂长办公室的灯果然还亮着。推门进去，王国强坐在办公桌前，茶缸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人却一点困意没有，见林瑞进来，便示意他把门带上了。

坐下说。王国强把桌上的纸推过来，晌午省里的电话，李厅长亲自打的，为这个化肥厂的事，还有就是这次香江霍家的最后一批订单交付时间，以及橡胶岛沈家的订单交易情况，还有就是接的广南矿道改造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林瑞扫了一眼那页纸，上头密密麻麻记着通话要点。

你说详细点。

王国强点头说道：“电风扇那边咱们是没啥问题，这边主要是东风电器厂那边的工作，东风电器厂现在已经独立自主，已经不需要我们事事协助，让东风电器厂那边自行生产就成，而且，东风电器厂那边的新车间已经彻底完工，工人入厂。”

“技术方面，有曹东骏在，搞不定的问题，由在咱们厂的实习大学生帮着搞定，这方面已经不需要操心了。”

“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我已经给李厅长交代清楚，也算是为东风电器厂画上一个句号了。”

“再说说化肥生产线这事，这才是大事。”

是这么个来路。王国强一条一条掰扯，当初肖老首长牵头，这个任务咱们接了——打造一整条化肥生产线。上级那边立了技术小组，一直都在盯着咱们的进度，咱们定时往上汇报攻关进度。这些你都清楚，进度一直是你报的。

林瑞点头，设备陆陆续续，是造出来一些。

问题就出在这儿。王国强指头在纸上一点，你这个进度，报得太一点一点了。上面的人一合计——别的设备都在动，怎么独独那个高压反应罐，回回都是在攻关在试验？造了这么些日子，一堵墙似的立在那儿不动弹。人家就问：到底是技术不行，还是别的什么不行？

林瑞笑了：问得好。

你还笑！王国强瞪他，消息就是从上面漏下来的。估计有人漏到了省里。李厅长今天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事真假的，这事早晚要曝光，人家真要打听，以李厅长的人脉跟关系，铁定问出来，所以，我就直说了。果然，人家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听他那意思——他们对这条生产线，已经有想法了。

办公室里的灯花哔哔响了一声。

什么想法？林瑞问。

选址。王国强压低声音，李厅长说，上头已经在琢磨，这条线放哪儿。他说话的口风我品了品——公社，别想；县里，悬；最次最次，也是商市地区。

林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王，我原本想着放咱们公社，可李厅长这么一说，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呢？

我觉得？王国强往椅背上一靠，要按我的心气，落在咱们县最好，顾书记那儿一句话的事，离厂子也近。可是……他顿了顿，我思来想去了半个下午，公社是真兜不住，一个工程机械设备厂都四处挖人了。县里也悬，县里的家底你清楚，化工这一行，人才、运输、配套，哪样都接不住一条化肥生产线。硬放下去，估计最后落得个四不像，咱们搞不好还要落了口舌。

您说到根上了。林瑞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我不是没想过县里。可化肥厂不是风扇厂，不是挖个坑就能种的东西。它要人，要路，要电，要一整片跟着转的厂子。确实，县里接得住一个点，接不住整个厂子，人才稀缺啊。

那你的意思……

放地区吧。林瑞把茶缸放下，声音不高，就咱商市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