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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强盯着他：理由，李厅长的意思，最好能落郑市。

林瑞摇头：“郑市就算了，天高皇帝远，咱们鞭长莫及，真落了郑事，跟咱们可就没关系了。”

“之所以落到商市地区，我也是听了你的话，考量的。

林瑞伸出手指，第一条，杨图杨处长。地区工业处的杨处长，这些年对咱们怎么样，您心里有数。咱们向阳炼钢厂正在定格升级的关键时期，地区的人因为咱们上次想要脱离工业处，有些气不顺呢，这次来的人，可没少拖延，所以，杨处长这个关系，得用。

第二条呢？

第二条，才是最重要的，给杨处长送一送政绩。林瑞身子往前倾，老王。一条化肥生产线，几百号人的大厂，落在地区的地盘上——这是多大的政绩？地区脸上有了光，给咱们评定的笔，就快了。咱们要的不过是个处级单位的名分，杨处长可是得到了实打实的政绩，到时候说不定他因为这一步高升了，也会记住咱们炼钢厂的这份锦上添花吧。

王国强眼睛慢慢亮了：哈哈，好像只，你这叫一鱼两吃。

第三条。林瑞的声音沉下来，化肥厂放在地区，离咱们厂还是最近的。设备从咱们这儿出去，人从这儿的培训班出去，技术攥在咱们手里。厂子是地区的厂子，根子，还是咱们的根子。

办公室里静了半天。

可有一桩。王国强忽然想起什么，肖老首长当初可是亲口应了你——第一个化肥厂，落到咱们县。这话已经传到顾书记耳朵里去了，他已经探我口风了，你小子，想着怎么给顾书记交代吧，哈哈....

顾书记也要知足了，县里的棉纺厂扩建还没有完成，小心贪多嚼不烂，顾书记那边我自然有话回。林瑞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天一亮，我先给地区挂个电话，跟杨处长透个口风，探一探他的意思。然后——

然后？

然后给肖老首长挂。林瑞笑笑，老首长是爽快人。我得跟他把账算明白：化肥厂落地区，不是亏待了县里，是给县里挡了灾——一条上千人的化工线压在县里，人才不够，迟早出事故，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另外，我还有一笔账要跟他换。

什么账？

化肥厂落在地区，评定提速，咱们升处级。林瑞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回头补了一句，处级单位手里，能批的东西就多了。到那时候，我再跟老首长讨一条——第二条生产线小型生产线的政策，落咱们县。第一条是地区的政绩，第二条，才是县里的。谁的面子都圆了，谁的好处都落了。

王国强愣了半天，一拍桌子：你小子，这算盘珠子打得，我在隔壁车间都听见了！

林瑞笑着出了门。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远了，又停住，隔着门喊回来一句：

厂长，这不叫打算盘，你想一想，只要化肥来了，到时候一亩地粮食产八百斤粮食，化肥厂就建在咱们县里，咱们整个县里的庄稼地，能少了化肥吗？

“真要本地不缺粮食，咱们整个向阳公社还会缺少粮食吗？咱们炼钢厂，以后的几个厂，还会缺粮食吗？只依靠这些拖拉机去东北换粮食，能换几年？”

脚步声彻底远了。王国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把凉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忽然自个儿笑出了声。

跟这小子搭班子，真是——

一点都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