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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端着碗，退到棚子门口。外头雪停了，月亮从云里出来，照在那座铁塔上，一节一节的焊缝泛着青光。

塔是焊出来的，人是一茬一茬带出来的——这话他以前说过。经过这一次焊接，炼钢厂好几个焊工的水平都得到了提升。

可站在这塔底下他才真觉出来：这塔不光是铁做的。它是南山基地的炉，复吹炉的火，三千吨的锤，八级工的手，七级焊的耳朵，小闻们一笔一划记的数——一层一层，垫起来的。

忽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响，是肖国栋，也端着碗出来了，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陪他看塔。

看了半晌，老爷子开口：年后，生产线的事就动吧。还有——他顿了顿，你那个小型化肥线落县里的政策，我给你讨下来了。

谢老首长。

谢什么。肖国栋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望着铁塔，慢悠悠地说，往后这坡上的肥，一车一车运出去，撒到全国的庄稼地里——林瑞，到那时候，史书上有没有咱们的名字，不打紧。

他拍了拍塔壁，像拍一匹老马的脊背。

庄稼人记得，就行。

雪后的夜风刮过坡地，呜呜地响。远处的村道上，不知谁家孩子放了一挂小鞭，噼啪几声，惊起一地月光。

时光荏苒，却从不停留。

凤凰坡的化肥厂通过了部里的验收，但是，想要生产化肥，还要把厂房彻底完善，工人进行培训，设备进行最后的调试，最主要的是，各种物资必须调拨到位，还有，所有的程序都需要走完。

化肥厂，在当前国内也没有几家，而且还都只能生产最简单的磷肥。

如今这个化肥厂，可是能生产真正意义上的化肥，就是氮肥，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二胺，尿素之类的高含量肥料。

而且，这一个化肥厂，林瑞能看的明白，这就是一粒火种，只要点燃，就可以燎原，到时候祖国就会让这些化肥厂遍布全国。让祖国所有的庄稼，都能吃上化肥，祖国粮食翻倍，翻三倍，都有可能。

果不其然，在省委郑书记的亲自批示下，省里很快走完了所有的手续，如果不是因为大雪封路，物资都已经开始运输了，就算是这样，大批的物资也已经如蚂蚁搬家一般的，开始往凤凰坡的化肥厂运输了。

部里的技术员，开始进驻化肥厂，实地培训工人，X县的书记顾明泽也招收了两百工人，自带钱粮，也加入了凤凰坡化肥厂的培训。

年后，县里的小化肥厂也要动工，炼钢厂生产的这第二套化肥生产线，将要落户在X县，顾明泽这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而向阳炼钢厂自然也收到了上面的通知，加大化肥生产线的制造。必要的时候，专门成立一个工厂都可以。

现在炼钢厂的摊子已经铺的足够大，而且，经过厂里商议，短时间内急速扩张，并非好事。而且，现在炼钢厂内的内燃机列车已经研发的差不多，马上就要进入试车阶段，配套的发电机，以及驱动电机，传动系统，制动系统，都已经研发的差不多了。

林四勇那边也已经把工程机械设备制造厂建了起来，设备也已经安装到位，除了发动机的关键部件需要炼钢厂这边生产，那边已经能够自主生产大型工程机械的很多零部件了。

比如，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以及工地翻斗车等一些工程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