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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玄机点头,“嬴成——那个在嫪毐叛乱时‘勤王’有功,却被陛下削去封地、逐出咸阳的嬴成。”
“这帛书是假的。”
盖聂放下帛书,语气平静,“若真有此遗诏,陛下登基时为何不公布?”
“因为公布了对陛下不利。”玄机道,“陛下登基时,嬴成还在咸阳,若遗诏一出,嬴成便是‘辅政王叔’,与陛下共分天下。以陛下的性格,怎会容得下这个人?”
“所以陛下焚了假遗诏,对外宣称‘无遗诏’,然后以自己的名义登基。”
“而真正的那一份,被嬴成的人偷了出来,带出了咸阳。”
盖聂沉默了片刻。
“这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玄机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盖先生,你以为我是谁?我不过是嬴成手中的一颗棋子,一枚被丢弃在夜郎的弃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竹影。
“三十年前,嬴成找到我,说要‘匡扶秦室’,让我来夜郎替他经营。我以为他是真心想为秦国做事,就来了。三十年来,我在夜郎殚精竭虑,替他拉拢部族、结交豪强、编织人脉。可到头来……”
他苦笑一声,“到头来,我才发现,他要的不是‘匡扶秦室’,而是‘取而代之’。”
“他要的不是扶苏,也不是你,而是——他自己。”
盖聂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
“所以这帛书,是你偷出来的?”
“不是偷。”玄机摇头,“是他故意给我的。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死心塌地地替他卖命——以为自己是‘忠臣’,以为自己在做‘正义’的事。”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可当我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在这张网里陷得太深,出不去了。”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把那些东西藏在了马厩里——玉玦、帛书、还有那些密信。”盖聂道。
玄机转过身,看着盖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马厩里那些东西是我藏的?”
“因为那地方你封过。”盖聂道,“封了又被人扒开,后来就不封了。不是因为你不想封,而是因为——那地方本来就是你留的后路。”
玄机沉默了很久。
“盖先生不愧是剑圣。”他低声道,“连这个都猜到了。”
他走回案前,坐下,捧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那些东西,是我这三十年来一点一滴收集的。每一条记录、每一封密信、每一次交易的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抬起头,看着盖聂,“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这些东西。”
“而那个人,就是你。”盖聂道。
玄机摇头:“不是你。是他。”
他的目光越过盖聂,落在门口。
孟安站在门槛上,面色苍白,左臂青黑,但目光清亮如星。
“太子殿下。”玄机站起身,拱手行礼,“你终于来了。”
孟安走进书房,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
“孝文王遗诏?”他拿起帛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不变,“假的。”
玄机一怔。
“殿下如何知道?”
“因为孝文王根本就没有遗诏。”孟安放下帛书,语气平淡,“当年陛下登基,太史令曾遍查宫中档案,确认孝文王生前未曾留下任何关于传位的文字。这件事,记载在太史令的私记里,外人无从得知。”
他顿了顿,“你这帛书写得再真,也骗不了我。”
玄机的脸色变了。
“那……那嬴成——”
“嬴成有没有这个人,我不知道。”孟安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他看着玄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嬴成的棋子。你就是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