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知其身份不一般,不愿当面戳破得罪,便顺水推舟认了个“失职”罢了。
凌云何等敏锐,怎会听不出墨魇话中藏着的机锋?却也不点破,只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不带半分波澜:
“既无救治之法,留他在此也是空耗其自救的希望,不如将之送出去,说不定还能为之搏一线转机。”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玩笑意味,反倒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墨魇见凌云已然看穿关窍,便也不再敢兜圈子,连忙应了声“是”,作势便要上前。
还在冰玉床上佯装昏迷的锦袍青年,闻听此言,心头一紧……
送出去?送到哪?送还是扔?
以他此刻的状况,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又无自保之力,真要被扔出去了,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眼看再也装不下去,锦袍青年只得缓缓睁开眼,装作刚苏醒的模样,声音嘶哑干涩:
“多、多谢二位道友的救命之恩,还请手下留情……”
对方既已卸下伪装,凌云也并未点破,只踱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垂眸抚着怀中滚滚蓬松的雪白绒毛,动作轻缓得如同拂过流云。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浅得几乎要与周遭的光影融为一体:
“既已醒了,那我们就来说说你的事吧。”
青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端坐于石凳之上,怀中偎着一团蓬松的雪白毛球;
旁边还立着一位容貌有些过分俊秀、甚至带了几分妖异的男子,其周身所散发出的修为威压沉沉压在心头,令人莫名心悸。
女子垂眸专注地抚弄着怀中灵宠,看似漫不经心,可话里的意味却隐隐透着几分挟恩图报的嫌疑。
锦袍青年定了定神,先将凌云二人施救之事坦然认下,又就报恩一事郑重表态,哑声道:
“二位相救之恩,在下定当厚报。”
其话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虚弱,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在凌云与墨魇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凌云缓缓抬眸,眼神里辨不出情绪,只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才轻启红唇,语气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静水:
“谈不上什么救与不救,不过是顺手用了几颗丹药罢了。你能撑到这里,皆是你自己的造化。”
青年闻言微一沉吟,瞬间明其话中之意——他能来到此地,应是最后动用的那枚破界符的功效。
只是不知此处是何方,又离万宝商会伏击玄元商会的地方有多远……
眼前女子虽口中说着是他凭自身能耐活下来的,可他心里却是明镜似的:
若对方不肯施救,或是怕引火烧身再补上一刀,让他彻底殒命,他断无今日。
而对方特意隐晦的提起这些,显然不可能无所求——这般不居功,反倒更像是以退为进的一种谈判手段。
所以,这份恩情终究还是要谢的,只是怎么谢,就得好好掂量了。
青年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好让自己能够更便于接下来的应对,可身上的伤却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他定了定神,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