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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冠峰无言,咳嗽一声才道:“受害与否,还要等案子查清,才能下定论。”
方南枝一呆,惊讶道:“祝大人,您不相信我哥啊?”
“我信任与否,并不重要。”祝冠峰笑了笑:“查案,最要紧的永远是证据。”
“不过嘛,若是私人身份,我还是愿意相信下秦公子的品行。”
他是看过秦彦文章的。
从国子监传出来,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能有这样风采的人,实在难以相信,背地里会是龌龊之徒。
不过,这世上多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比起秦彦,祝冠峰倒是更相信方南枝,这小姑娘是真的赤子之心,身上有股劲头,连他都羡慕。
方南枝满意了,啃两口饼,将烤鸭咽下去,又端起茶水顺了顺。
“唔,大晚上喝茶,会睡不着的吧?”
“来人,送两壶果子饮上来。”祝冠峰朝外面吩咐。
见小姑娘眉头舒展了,他这才继续。
“怎么样,秦公子可愿意,将关于陈招娣的事,从头到尾说一说?”
秦彦这才知道,那妇人叫陈招娣。
他自然是配合的。
“几天前,我下学,马车走出一条街,突然停下,外头小厮说,有个女子被人推倒了,正好摔在车前,差一点就踩了人。”
“我掀开车帘一看,就见一妇人摔倒在地,怀中却紧紧护着襁褓。”
“旁边一老太太插着腰,在喝骂。”
秦彦记性特别好,清了清嗓子,将老太太骂人的话一字不差都重复了下。
大意是,已经被休了,不是我们家人,赶紧带着赔钱货滚,再来骚扰,小心……
“那妇人爬起来,跪着苦苦哀求,说她被休了,可孩子是你家血脉,杏儿病了,娘,求求您救救她,求求您!”
说完就是砰砰磕头。
“那老太太似是不信,说什么少拿孩子做筏子……警告一番就走了。”
祝冠峰忍不住挑眉。
“你是说,她第一反应认为妇人在说谎?”
秦彦点头。
那就奇怪了,按照正常反应,那婆子不待见孙女,大可以直接骂,赔钱货配吃药吗?直接拒绝给花钱。
可她的话语,却是怀疑。
当然,也不排除,那老太太是不想出钱,找的借口。
祝冠峰先将这点记下。
“我记得,国子监大门出来,只有一条街,走到头是七里巷。”
七里巷住的百姓,怎么也能算的上小富。
因为巷子临近国子监,是不少学子租房、买房首选,所以住在那里的百姓,家境尚可。
秦彦也知道这点,他想了想补充:“那老太太,穿着细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倒是陈招娣穿的全麻衣裳,襁褓应该也是棉的。”
祝冠峰对他的观察入微很满意,都不用引导,就能将细节说出来。
“继续!”
“我让护卫下车看过,孩子高热,确实病了。”
显然,秦彦虽心软了,但并非盲目的。
“之后,我让护卫带她们去了医馆,顺便安排了能临时住宿之地,陈招娣说,再不久,她兄长会上京,到时候一并还钱,因此我给她留了府上地址。”
秦彦坦然。
帮人也不是一味付出的,既然对方有把握,能还钱,他自然是要的。
救一时之急,也是救。
祝冠峰的视线就落在他身后,护卫常山身上。
从他们一见面,祝冠峰就留意到这个护卫。
无他,这护卫正是云来客栈掌柜口中,带着陈招娣订房之人。
秦彦也很识趣,用膳时,将其他下人打发出去,独独留下了常山。
“常山,你给祝大人说说吧。”他吩咐。
常山这才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
“见过祝大人,小的常山,那日先带着陈招娣,去了济世堂,等问诊开了药后,选了不远的云来客栈,将人安顿下。”
他言语简洁,没少爷那么敏锐,不觉得这过程有什么好说的。
他带人走一趟,加起来都没说超过十句话的。
“济世堂的大夫怎么说?”祝冠峰问。
常山想了想:“说是孩子着了凉,才引起高热,岁数太小,用药有许多讲究,少用药,针灸为主。”
“针灸后,孩子果然没那么热了,大夫给开了药,让明日再来针灸。”
祝冠峰更觉得古怪。
一个为了孩子,当街给人低三下四磕头的妇人,知道孩子病没好,却住进客栈后再没去过药铺。
古怪的很。
“在药铺花了多少钱?”他问。
“开了三日的药,垫付三日针灸,一共是五百八十六文。”常山记得很清楚。
毕竟这钱,他回府后,就找管家给核算了。
“哦,原本是要七百一十二文,听说我是方府的,看在小姐面子上,济世堂给便宜些。”他补充。
济世堂和周老关系莫逆。
方南枝是周老弟子,虽和京城济世堂联系不多,但对方很愿意给她点面子。
方南枝立刻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等回头,想办法将这份人情还回去。”秦彦提醒。
既然关系没那么亲近,就不要白占人便宜。
方南枝点头,她晓得。
祝冠峰见他们,这时候还有心思关注这个,都气笑了。
“云来客栈,十五日的房费,是九百文。”常山又补了句。
祝冠峰:……真当他是关心价格吗?
方南枝摸着下巴:“陈招娣没住满十五日,剩下的房钱,是不是能退回来?”
“属下明日就去办。”常山立刻道。
祝冠峰实在没忍住,敲了敲小姑娘额头。
“小小年纪,这么抠门做什么?”
方南枝瞪圆眼:“这叫持家!”
“行行行,等案子破了再去。”祝冠峰不和她争辩。
眼下,云来客栈被团团围住,可不会放人进去,就为算账这点小事。
“在药铺里,你是全程跟着陈招娣吗?”他又看向常山。
后者先是点头,又摇头。
“看诊时,我跟着,后来大夫开药,我去盯着熬药,陈招娣抱着孩子去后院扎针。”
“扎针用了一刻钟。”
身为护卫,对时间总是更敏感些。
祝冠峰颔首。
“那孩子,当时状况如何?”
“针灸前,可能因为发烧,一直哭嚎,倒是针灸、喝了药后,孩子似乎睡着了,只偶尔哼唧一两声。”常山道。
祝冠峰没再发问,自顾自发呆,在心中总结线索和疑点。
方南枝和秦彦也不打扰,正好专心吃烤鸭。
这两年,秦彦的食量也见长,加上方南枝正是长身体时候,不一会儿桌上两只烤鸭就吃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