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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彦并没写开海的事,有些想法,总要站在足够高的位置再提,才有用。
他把重点放在开源上,然后以海边百姓如何改善生活为引子,提出海货的流通、海盐制作、海鲜怎么吃美味,将天然物资转换成财富。
再由此引出,各地官府,大可以因地制宜,根据当地特色,富国强民。
比如长白山一带的人参、毛皮等。
除开采外,他还提出了养殖。
人参等药草自种、保护某些野生兽类,不至于断绝根源。
最后融会贯通,先富了百姓,朝廷根据不同的东西收税,他隐晦提出,这事要避免被某些人把持,一言堂是最危险的。
别最后,辛苦了百姓,亏空了朝廷,富裕了部分人。
等这一题答完,已经是深夜。
秦彦起身,才觉得全身酸痛,他活动了下,吃些东西,才睡去。
衙役看他一眼,觉得他这才有点科举的样子,没早早就睡。
第四日,秦彦正答题时,听到动静,有人因风寒起高热,衙役叫不醒人,现在要被抬出去,送往医馆了。
不知那人醒来,会不会悔恨。
秦彦叹息一声,静心继续答题。
而另一处以律学为主的考棚,也不平静。
头一场考试,他们的考题也是经义、截搭题为主。
这样的题型,学子们还是熟悉的。
但自昨日第二场,题型就区分开了,虽是策论多,但都和律法相关。
比如,某人有权有势,待奴仆亲厚,奴仆为主子考量,杀了主子的仇家,乃自发行为,被判死刑,其主当怎么判?
再比如,根据律令,有以钱赎刑的一条,但若受害之人不满,当如何?
夫殴妻,妻子忍受不了,毒杀其夫、或意外杀夫,分别以何罪论处?
这题并不容易,既要符合律令,又要在道德礼仪之间。
所以,有学子答不上来,气恼下撕了卷子,还在考棚大吵大闹。
衙役将人拖了出去,但影响不少人心思浮动。
书房,清衍静静喝茶,严大人听了下头的回禀,不由看向他。
见太子没什么反应,他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不好多说什么。
这科举改革的事,只怕后头还有的闹呢。
转眼六天过去,第二场考试结束,秦彦也有些扛不住。
主要是考棚太小了,随着时间推移,臭号也……反正他尽量少喝水,少去茅房。
但这事也憋不住啊。
每回他上完,都要自闭一会儿,不敢想象在臭号旁边考试的学子,该怎么办?
随着锣声响起,第三场考试,也开始了。
如果是,第二场的题目更多是考“文章”,只要能自圆其说就行,第三场的题,就要务实很多。
是真的需要能拿出切实可行,或者有操作性的法子来。
这点,和以往的科举考试不同。
看来太子主持的考试,不仅增了两科,他们的题目也改了。
如何提高军备战斗力这题。
秦彦写了些真东西,他从系统的书上,学到一种叫钢的东西。
钢,是能削铁如泥的存在。
但他的冶炼,很讲究方式方法。
秦彦就讲需要的炉子、温度,冶炼技术写上去,当然具体的操作法子,还需要工匠再细细试验。
他只是提供了一条能够成功的道路。
其实,他想过把东西交给二伯的。
二伯是将军,带兵打仗嘛,要是手下搞出一批以钢为主的兵器,那战斗力定然提升。
但后来,他还是打消这想法了。
二伯手握兵权,蒙爷爷同样是将军,他爹已经给朝廷许多农业上的奇思妙想。
若是加上钢,他们家太出挑。
有些东西,还是在其位谋其政,他把东西给朝廷才是最好的。
私造武器也有违律法嘛。
此外,将士们衣裳也算军备,盔甲太重,也不是人人能穿戴起的,可以进一步改良……
写这一题,他就用了一整日。
还剩下三题,秦彦不敢耽误时间,熬夜作答。
官员俸禄问题,他没一味吹捧,为朝廷办事是分内之事。
嘴上说再好,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人性里,就是喜欢享乐的。
总不能强迫所有人违背人性吧?
秦彦觉得,对官俸,可以用金银为主,名下的特权,什么田地免赋税,还是不要了。
田地还是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好。
不过,这点他写的很隐晦,重点在写年俸、节假日上次标准、休沐标准……
嗯,休沐也是当官的好处嘛。
江南文风强盛,北地学子比不上问题……
说实话,秦彦不觉得北地学子愚钝,比藏书没有大家丰厚,但脑子不差的。
而朝廷要的不是照本宣科之辈,也不是选辞藻最华丽的人。
北地有北地的难处,江南有江南的龌龊,拿出来考嘛,谁能解决问题,才是朝廷需要的人。
咳咳,当然,写法上,还是要委婉些的。
秦彦一时写的上头,直到天色全暗,才收了笔。
再次吃喝休息后,他点了灯,决定熬夜全答完,明日只要抄录即可。
最后一题,自建国起,人口数有增长,但我朝地大物博,某些地方依旧地广人稀,鼓励人口……
人口策。
秦彦勾了勾唇,这题,他还真的略懂。
有个医者妹妹,尤其爱思考的妹妹,他真的听了不少。
除了朝廷政令上的扶持,怎么提高出生率、新生儿长成的几率,都很重要啊。
眼下很多农家,生五个子嗣,也才活两三个。
按着他妹妹的说法,想增人口,要朝廷、地方官府、医家等各方协力合作。
秦彦洋洋洒洒写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最后一场考试,熬夜冥思苦想的不少,这个时辰不算晚。
他将心绪平复下来,才要入睡,就听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秦彦猛地坐起身,但他到底没乱动。
但其他考生可没他这份淡定,有人困倦下受惊,下意识往外跑。
这一动,直接没了考试资格。
然后是衙役们的呵斥声,闹哄哄半个时辰,火灭了,没酿成大祸,但因此“倒霉”的考生可不少。
秦彦躺回去,重新入睡,睡三个时辰,他就起来了。
开始誊抄卷子。
考棚外,方南枝坐在茶楼二层,时不时朝外张望。
“也不知道哥哥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