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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凤萍也担忧,连着喝五六杯茶水,然后就跑茅厕。
“枝枝,你盯着些。”
她被丫鬟扶着走了。
方南枝无奈。
“这次科举,听说出了不少岔子。”
突然,有声音从隔壁包厢传来。
“崔兄倒是消息灵通,这考试还没结束,倒是知道里头的事。”另一男子声传来。
只听原先那人冷笑一声。
“少阴阳怪气,盯着科举的又不是我一家,太子如此肆意妄为,想将士,作为他贪功的筹码,殊不知,士人,都是有傲骨的。”
听到这里,方南枝忍不住挑眉。
这对话,也太有倾向性了。
还有,怎么就把士当作筹码了?不过是科举略微变革,怎么说的好像受了多少委屈?
也对,多少年的士农工商。
现在将他们看不起律学、算学小道提上来,某些人,可不就觉得受辱了?
方南枝在心中冷哼,真是又蠢又自大。
“殿下年轻,总是想做些功绩出来,也正常。”
“这次科举,特意点了律学,只怕殿下还惦记着修改律令,唉,陛下太过娇惯殿下了,到底是好大喜功。”
“我等自幼学圣人言,学四书五经,难道要和只懂些工匠之法的人为伍?”
没错,算学,在他们眼中就是墨家,就是工匠的。
两人一唱一和,可谓怨气满满。
方南枝摸了摸下巴,她招手,让暗梅喊了店小二进来。
“贵客,您有何吩咐?”
小二赔着笑。
方南枝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不知隔壁之人是?”
店小二麻溜收了银子:“回贵客,是崔府的公子和北渊郡王府二公子。”
这意思不是嫡系。
方南枝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暗梅,你说,他们为何故意让我听见这些?”
方南枝不傻,这茶楼不隔音,定是双向的,她不信对方不知道。
知道还不遮掩声音,那就是有意的。
再说这店小二,交代人身份,也太痛快了。
暗梅垂首:“属下愚钝,不知根由,但可以查。”
跟踪、探听,这个她会。
但动脑子去想,她不会。
方南枝叹息。
不用跟,提了那么多次太子,是借她的手,和太子递话?
或者有旁的算计?最终目的,都在太子身上,她只是一把刀。
哼,一个个当她是傻的呢。
“暗梅,帮我给隔壁包厢的客人,送几道点心,就说我请的。”
暗梅应下。
片刻后,小二端着托盘进了隔壁。
“两位爷,打扰了。”
“方姑娘说,今日听你们高谈阔论,颇有所得,所以要回赠一二。”
“这些点心,就是她的心意。”
两男子对视一眼,觉得不对。
据他们了解,方南枝性情直率、护短,他们说了太子坏话,对方还感谢他们?
等小二把点心放下,离开,两人还是不敢动。
该不会,方南枝在里头下毒了吧?
听说她近来和秦神医学不少,秦神医擅长毒啊,无色无味的毒都懂。
就算不是毒,会不会是蛊?
之前太子中蛊,还是方南枝解的,据说她和苗疆圣女关系很好。
那蛊是不是,不吃进肚子里,也会中?
或许已经从点心里爬出来,不知不觉进他们体内了?
两人越想,脸色越发惨白了。
傍晚时分,方铜兄弟也过来了,一家子到考场门口,眼巴巴等着接人。
很快,大门打开,考生们排队出来。
“书才!爹在这儿!”
秦高飞眼尖,看着自个儿子了,兴高采烈挥手。
秦书才朝他们方向看了一眼,露出笑容来,紧接着眼皮一翻,就往下倒!
秦高飞一愣。
而早察觉不对的方南枝,被暗梅扛着一马当先挤进人群,到了秦书才身侧。
暗梅拔出长剑,厉声呵斥:“敢不避让者,休怪我无情!”
不凶狠些不行,万一哪个考生眼瞎,没看见,把人踩了怎么办?
方南枝动作麻利,把秦书才胸口的衣裳解开些,让他能呼气,把脉后,给他下了一针。
“劳累太过,问题不大,来人,把书才哥送回府!”
这会儿,秦高飞和府上其他人也过来了。
当即有护卫抬着秦书才走,秦高飞焦急不已,跟了两步又折返:“枝枝,劳烦你开个方子,我去抓药!”
他有经验,这时候不能指望药铺的大夫了。
今儿他们都忙。
方南枝摇头:“不必吃药,让书才哥歇歇,晚上再吃点药膳。”
这个靠养。
书才哥筋骨,还是比不上她哥壮实啊。
秦高飞这才放心的先走了。
秦彦是最后出来的,无他,不想跟人拥挤。
他方才瞧着,有人鞋挤没了的,都考完了,他还是想体面一点的。
“爹!”
一出考棚,他就瞧见站在最前头的方铜了。
方铜今儿脱了官袍,穿着利索的短打来的,他朝儿子招手,然后转身蹲个马步。
“彦哥儿,过来!”
秦彦忍不住失笑,他爹真是,都当官了,还不稳重。
可他眼眶怎么热热的。
“爹……”
“别磨叽,你爹壮哉,还能背你们十几年,等以后,得你背爹!”方铜理直气壮。
于是,秦彦也不客气了。
以他的身形,让爹背着,腿还垂地上,一路走一路磨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