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褚英传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但眼神里没有泪水——那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干涸的疲惫。
“我算什么丈夫?”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岳父死了,儿子死了,现在连她在哪里受苦都不知道……”
他想起了池云峰——那个憨厚耿直的老丈人,在相思郡城被践踏致死的情景。
想起了褚思泉——那个还不到周岁、正在呀呀学语儿子。
现在,是池芸芸。
那个在刑场上救下的倔强女子。
那个对自己爱得不顾一切的妻子。
那个意愿为自己付出一切女人。
他护不住。
一个都护不住。
“姐夫,你不能这么想。”
无怨转过身,熊灵战士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还没输。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机会在哪里?”
褚英传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说,机会在哪里?岗索神庙有祖灵结界,有神圣骑士团,有枫怜月亲自坐镇——我们三个人,连大门都摸不到!”
无怨提了一口气,“我和弟弟,仍然可以照原来的方式潜进神庙里去。”
褚英传摇头:“枫怜月不是会上两次当的人!你们上次偷偷潜进去把你们的母亲救出来;现在还想用同样的方法进去,绝无可能。”
无悔突然开口:“玛隆。”
褚英传一怔。
“玛隆不是被调回城述职了吗?”无悔的眼睛亮起来,“他是神圣武士副统领,有正规的通行权限!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也许……”
话音未落。
阁楼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巡逻队那种整齐的步伐,而是踉跄的、慌乱的奔跑。
三人瞬间警觉。
脚步声在染坊门口停住,然后是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苍明?”无怨的耳朵动了动,“是他!”
阁楼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狼影跌了进来。
苍明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
伤口处裹着被血浸透的破布;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脸上全是血污和尘土,只有那双狼灵的眼睛还亮着执拗的光。
“小驸马!”苍明看到褚英传,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倒在地。
无怨冲上前扶住他,无悔迅速从怀里掏出止血药粉。
“玛隆呢?”褚英传单膝跪在苍明面前,急声问,“朱定呢?你们不是去接应玛隆了吗?”
“咳……咳”
苍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大口地吐着血。
“朱定……死了。”
苍明哽咽道,
“我们中了埋伏……教会安排了两队神圣骑士……朱定为掩护我们突围……
被三柄仲裁之矛同时贯穿……他临死前自爆了灵核,才炸开一条路……”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