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人。
又一条命。
“玛隆呢?”褚英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活着吗?”
“玛隆……受伤了,但不致命。”
苍明喘着气说,
“我们突围后分头行动……他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您……他说,您一定会想办法进城……一定会在教会附近……”
“他现在人在哪里?”
苍明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从脸上滑落。
“他说……他要去岗索神庙。”
“他说,他是狮灵族的将领,按律令,他必须回神使之城向大执政官‘述职’……这是唯一的、能光明正大接近岗索神庙的理由。”
“他要当面问枫怜月……为什么要杀金常娇的全家,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的妻子。”
“哪怕……哪怕只是见她最后一面。”
阁楼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褚英传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玛隆——那个耿直得有些愚笨的汉子,在斯柏林顿城堡时,每次见到金常娇都会傻笑。
想起了金常娇——那个精明能干的女总管,总是一边抱怨丈夫不懂人情世故,一边悄悄为他打点好所有关系。
(你爱你老婆。)
(所以哪怕明知是死路,你也要去。)
(因为那是你的妻。)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褚英传的鼻腔。
他想象着池芸芸在囚笼里,受尽折磨的样子。
(我也爱我的妻。)
他缓缓站起身。
“无怨,无悔。”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
“处理伤口,整理装备,半个时辰后出发。”褚英传说,“我们去岗索神庙。”
无悔急道:“姐夫!那地方我们根本——”
“我知道。”褚英传打断他,“所以我没打算硬闯。”
他看向苍明:“玛隆手里有正规的将领通行令牌,对吧?
按狮灵军制,副统领级将领回城述职,可携带两名亲卫进入神庙外围区域。”
苍明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瞬间煞白:“这样只怕不行……”
“我必须去。”褚英传抹了把脸,“只要接近那个地方,就有一定有办法……”
他顿了顿,“或者……我不必进去……”
最后那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无怨问。
褚英传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是岗索神庙所在的方向。
岗索神庙坐落在神使之城西北方向、千里之外的戈壁之上。
那是狮灵族的圣地,是祖灵焰天炽的埋骨之地,也是历代大君加冕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他从枫怜月手上,继承了代表神圣使者权威的之证——“黑铁之键”。
而今天,那里将成为一场手术的祭坛,一场阴谋的舞台,一场……他必须赴约的死局。
“苍明,你伤太重,留在这里。”
褚英传转过身,“如果我们三天后没有回来,你想办法出城,回到相思郡,找到饮雪,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
苍明想拒绝,但褚英传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明白了,你们不要蛮干,万事小心!”
褚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