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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列发问的乃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老御史,此人素来以严苛刚直闻名,为官多年铁面无私,遇事更是得理不饶人,揪住纰漏便不肯罢休。
也正因如此,他仕途多年始终难以升迁,每逢朝堂有事,便时常被人推出去挡刀,如今年近六旬,直到今年才堪堪坐上四品御史之位。
朝中六部官员皆不愿与其当庭争辩,户部众人更是对其忌惮三分。
只见张老御史手持笏板,躬身向御座之上行礼后,抬眼目光直直投向户部班列,声音清朗有力,响彻大殿:“启奏陛下,臣有本奏。今夏河南一带遭遇短时涝灾,朝廷下旨赈灾,可户部河南清吏司所拨赈灾银钱,仅到账一批便再无下文。
臣近日接到消息,当地百姓虽盼抚恤,却迟迟等不到后续款项,敢问户部,此事作何解释?为何赈灾款项半途停滞,置民生于不顾!”
此言一出,百官目光尽数投向户部列班。
户部下设十三清吏司,分掌各省钱粮赋税、赈灾抚恤、田赋徭役诸事,河南清吏司专管河南一省政务,此次开封灾情拨款,正是归河南清吏司管辖。
户部班列中,一众官员闻言皆暗自蹙眉,纷纷垂首敛目,河南清吏司主官郎中今日告病未入朝。其他官员个个心知肚明,此事乃是户部堂官会同内阁商议后的定论。
此次涝灾,仅沿河数村受淹,灾情远不及地方上报的严重,且当地府库尚有存粮,第一批赈灾银钱已足以安抚百姓、修缮简易屋舍。
眼下还有好些地方灾后粮草吃紧、漕运修缮亟待用银,朝廷钱粮需统筹调配,需先紧着最危急、最刚需的地方拨付,故而暂停了河南的后续赈灾拨款。
可这番话,当庭说出来极易被张老御史抓住把柄,扣上“漠视民生”“苛待百姓”的罪名,张老御史得理不饶人,一旦争辩起来,势必纠缠不休,谁出面谁就要惹一身麻烦,非但落不到好,还可能被弹劾办事不力。
一时间,户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无人肯上前应答。众人眼神流转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身旁河南清吏司的温英安身上。
他是新晋员员外郎,资历尚浅,此番是随班列正式参与早朝,眼下无人肯担责,可温英安背后有吏部侍郎温家撑腰,压根不必忌惮这位老御史。众人心中皆是这般想法,已然有人暗中出手,悄无声息地将他往前轻轻一推。
将他推到了班列最前方,直面满殿目光与张老御史的严苛质询。
温英安猝不及防站定,心头骤然一紧。
他深知自己此刻处境两难:若是当庭应允拨付后续银钱,全然违背了朝廷与户部堂官的统筹决策,乃是擅作主张,回部后必受重罚。
若是直接回绝,张老御史必定紧抓“灾情未毕、百姓待哺”不放,以理相逼,自己若是辩驳不当,不仅会被弹劾,更会落得个不顾民生的骂名,于仕途、于清誉皆无益处。
而此刻,一直心系温英安的温家众人连同文英安的岳丈彭阁老,皆是各自心思。